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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闲谈又持续了片刻，窗外街道行人往来，偶尔有巡逻伪警路过咖啡厅门口。
喝完咖啡，顾杰禹也差不多时间该离开了，他看了一眼腕表，起身告辞：“时候不早，我还要前往码头查看货船停靠情况，不便久留。沐小姐，今日多谢你愿意帮忙牵线，那我就在酒店等候消息了。”
“好，我今晚归家便和思萱说明，尽快安排你们在面谈。”沐萍神色平和，公事公办又带着几分熟人客气，“码头人员繁杂，顾先生往来多加小心。”
“多谢关心。”
顾杰禹微微颔首，结账后径直离开咖啡厅，步伐从容，很快汇入街边人流之中，消失在梧桐树荫尽头。
直到顾杰禹身影消失不见，沐萍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哪怕是这样一次偶遇，全程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每一次眼神交汇，都需要极致克制。
身处虎狼环伺的上海，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顾杰禹走出咖啡厅之后，并未立刻前往码头，而是沿着街边慢步行走，刻意绕路两圈，仔细排查身后是否有特务尾随。
在确认全程无人跟踪，这场偶遇干净无痕之后，他写才转身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码头清点货物，准备次日再前往沐氏实业，与简思萱开展明面上的商贸合作。
隔日清晨，薄雾笼罩黄浦江江面，江风裹挟着水汽，微凉湿润。
沐萍一如往常到特高科上班，她昨天晚上就借着晚饭的功夫将偶遇顾杰禹、对方携五船南洋物资寻求合作一事，完整告知给了兄长沐尧和外甥女简思萱。
对于送上门的生意，沐尧依然是接下，直接交代了薛雯让她准备好购销合同、入库单据，又交代了外甥女今天上午，和顾杰禹详谈合作流程。
转交密码本前的准备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沐萍的心绪也缓和了许多，这才安心上班，继续扮演一心供职日方、专心破译情报的特高科密电办副主任。
上午，顾杰禹准时抵达沐氏实业大楼。
今日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西装，手持皮质公文包，眉眼温润。
进门后，顾杰禹主动在前台登记访客信息，写明来访事由为商贸合约洽谈，留下公开且合理的访客记录。
前台致电薛雯确认后，这才引导他一路上楼，直达顶层办公室。
简思萱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身简约干练的白色襦裙，长发束成低马尾，褪去少女稚气，周身是远超同龄人的气场。
顾杰禹进门后，她从容起身，开门见山贴合商事话题：“顾先生，恭候多时，昨天姨母已经和我说明您名下货船的情况，我们直接洽谈合作就好。”
顾杰禹应下后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他将公文包内的货物清单，南洋出货回执、海关报备单据取出，平铺在桌面，坦然递至简思萱面前。
“简小姐，这是五艘货船完整的物资明细。此次从南洋运回沪上的货物，分三大类，第一批是足量大米、面粉、红薯干等主粮，适配市民民生供给。第二批是棉纱、医用纱布、防水帆布，。最后一部分是白糖、海盐等紧俏副食。”
“所有物资均为现货，已经停靠上海张华浜码头，随时可以安排卸货入库。”
简思萱低头翻看清单，目光逐行扫过货品数量、规格，薛雯则在一旁同步核对台账，配合默契。
清单上物资数量庞大，品类齐全，恰好补上此前军需供货后，上海市面缺口最大的几类物资。
更关键的是，顾杰禹给出的供货价格，也比沐尧以往对接的老牌供货商还要低半成。
如此实惠的货源，对于当下急需补库存的沐氏而言，是非常合适的合作机会。
薛雯核对完毕，俯身凑近简思萱耳畔，低声汇报：“小姐，货品资质齐全，海关单据完整，可以签约。”
简思萱听后，抬头看向顾杰禹，直白问道：“顾先生希望怎样的付款方式？按照我沐氏的规矩，远洋贸易分两笔结算货款。今日签订正式购销合约，合约生效之后，财务拨付五成全款，全部货物完成卸货、入库清点，数量、品相无差错，再结清剩余五成尾款。”
顾杰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允：“可以，就按照沐氏的财务流程走就好，不出三日，货物应当全部卸货完毕。”
前后耗时四十分钟，双方核对完所有合约条款，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分别落下签名，盖上沐氏实业与顾杰禹名下商贸公司的官方印章。
一式两份的购销合约正式生效，白纸黑字，公章齐全，完整留存商事凭证。
合约签订完毕，薛雯收好合约原件，前去财务室申请第一笔五成货款，办公室内只剩下简思萱与顾杰禹二人。
窗外江风阵阵，办公室内十分安静。
顾杰禹自然地抛出宴席邀约：“简小姐，此次合作洽谈顺利，为庆祝本次商贸合作顺利收官，也为感谢沐氏的信任与配合，我想在城中德兴楼置办一桌宴席，略表谢意。”
他话锋一转，顾及简思萱年纪尚幼，单独赴宴不合礼数，顺理成章加上沐萍，让这场饭局更加合理日常：“只是简小姐年纪尚轻，单独赴宴多有不便，所以我想一并邀请沐小姐一同出席。一来答谢沐小姐此前帮忙牵线搭桥，二来也算正式收尾本次合作，不知简小姐意下如何？”
德兴楼地处租界中心，人流繁杂，公开宴席，宾客众多，人多眼杂反而最安全。
包间内有短暂独处空隙，足够完成密码本交接，同时公开饭局有迹可循，也能规避私下密会的风险。
简思萱听他文绉绉地说完话，简单思索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道：“可以是可以，只是我姨母那边，我不能私自做主。我今天回家之后，在将顾先生的邀约转告姨母。”
顾杰禹了然点头：“理应如此，我静候简小姐答复就好。”
“好，我会尽快回复顾先生。”
待薛雯那些财务的打款单回来，事宜就都已经敲定完毕，顾杰禹没有多做停留，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