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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一笔一笔算账
举报？她要举报什么？
郭茂林看着苏朵玉的笑脸感觉背后一阵寒气上涌。
“小苏，你在说什么呢？”
席明川眼皮微微眯起：“想说什么就说。”
有他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苏长贵在内的其他村民都看向苏朵玉，直到对方清脆又响亮的声音飞入他们耳中：
“郭茂林在面粉厂贪污多年，涉嫌金额巨大！”
贪污？
在场众人，尤其是在面粉厂的工作的那几个工人顿时面面相觑。
“你、你乱说什么！”郭茂林瞪大眼，舌头完全不受控制的僵硬。
席明川面色严肃起来，态度和之前的轻松截然不同：“苏朵玉，你有什么证据吗？”
此刻完全公事公办，只是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隐晦的提醒。
面粉厂涉及国资民生，如果真的中饱私囊那绝对不是小错，郭茂林假如真的做出这种事，这顿牢饭跑不了。
前提是，这件事情为真，不能诬告更不能没有证据就举报。
席明川要让苏朵玉感受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苏长贵冷汗连连，忍不住过去低声道：“苏朵玉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你要是没有证据……”
苏朵玉感受到苏长贵眼中的关切心里微微流过一丝暖意，笑着让这位五叔爷放心。
她抬起头直接看向郭茂林，后者一开始的惊讶过后此刻面色已经恢复镇定，好像把苏朵玉的举报当成了玩笑。
下一句话却让他骤然失色：
“郭茂林私贪面粉厂资金的账本就藏在他父亲的坟里！”
惊雷炸响。
众人纷纷惊得张大嘴。
把账本藏在坟里！？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儿！？
“胡说八道！”郭茂林镇定道，“小苏，我之前的行为可能让你生气了，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手段来报复吧！”
苏朵玉看着他。
“我爹入土才半年，你说这话就是想掘我爹的坟啊！”郭茂林面色严峻，“我和郭鹏是有错，你就算找派出所的来抓郭鹏我都认了，也不能动我爹妈的坟！”
郭茂林的父亲是去年冬天没，死的事情按习俗和郭茂林早些年去世的母亲一起合葬。
这真要挖坟就是让老两口不得安生。
谁敢去？
谁敢挖？
众人互相看看都忍不住屏气凝神，郭茂林贪污这事儿……用脑子想想也能想到，不然他们郭家哪里来那么好的日子过。
无非是大贪还是小贪。
但是——
“怎么能挖坟呢！这可是伤根本的事，太缺德了。”
“就是啊，郭茂林也为咱们村办过不少事，不能因为苏朵玉一句话就刨坟吧。”
“反正要是我可不敢去，这弄不好要遭天谴的！”
“不能这么干啊……”
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破除封建迷信，生而为人谁能没点顾忌和信仰，挖坟这样的事情能不做就不做，谁也不想触碰传承千年的习俗禁忌。
席明川也皱起了眉头，贪污不是小事，但是挖坟——即使是席明川也不敢随随便便下决定。
如果挖坟真的挖出了账本还好，如果没挖出来很容易激起民愤，到时候席明川在军委也肯定要受到处罚，政治处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他。
席明川不是不愿意去担这个风险，也不是不相信苏朵玉，他只是不清楚苏朵玉这个消息来源。
如果小姑娘是被人给骗了，或者看错了，都不是完全没可能。
而且这种事真的干了又没结果，他也怕那种所谓报应会落到苏朵玉身上，黎敏走了，席明川现在只想保护好她最后的血脉。
席明川思忖着缓兵之计。
如果这位郭厂长真的贪污肯定会留下其他痕迹，之后再找人慢慢查也来得及。
“苏……”
“1970年七月收冬小麦8500斤，实出八五粉7250斤，报出4750斤，隐匿2500斤，以两毛五的价格私下售出，得利625元，1972年其收小麦7800斤……得利582元……”
一句一句清晰流畅的账本被郎朗报出口，众人惊愕地盯着苏朵玉一张一合的嘴唇，数字像蝌蚪一样疯狂跳进他们耳朵里。
郭茂林从听到第一个字时已经三魂不见气魄，冷汗淌满后背，脸色一点点慢慢变白，直到毫无血色。
苏朵玉报的——竟然是他的账本！
即使是郭茂林最亲近的会计，对方都不可能这样一笔一笔的记得如此清晰。
苏朵玉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谢云彻安静听着。
他之前想着苏朵玉在和双胞胎打赌上那么自信，学习上肯定有自己的特殊本领，没想到居然厉害能将别人的账本都一字不落的背下来。
还真是深藏不漏。
“1977年……咳。”
苏朵玉呛了一声，嗓子有些沙哑，一杯水杯递到面前，她看了一眼谢云彻接过来喝了一口。
正要再背，席明川却摆了摆手，看向郭茂林：“这个坟，你敢让挖还是不敢？”
郭茂林脸色惨白，苏朵玉这么一手打得他措手不及。
苏朵玉必然是看过他的账本才能背得出来，现在不管这个坟挖还是不挖，这一劫他都躲不过去了。
苏朵玉无视郭茂林此刻恨不得活吃了她的眼神，捧着水杯坐下来顺气，伸出手指揉揉耳后缓解发涨的头脑。
虽然她是过目不忘，不过时间越长的东西被她翻找出来用到的心力越大，尤其是这种涉及大范围精确数字。
幸好效果显著，不枉费辛苦。
郭茂林坚持不住了。
顶着席明川和其他村民虎视眈眈的眼神，郭茂林勉强站稳身体没有倒下：“坟可以挖，但是我要求有人见证，我不归您管！”
苏长贵看向席明川，郭茂林的话说的倒是没错，郭茂林身为面粉厂厂长，这种贪污至少应该报给宁安县县长或者县委书记，再由纪委方面调查。
席明川师长的身份虽然高，却不方便直接越位。
席明川轻笑一声，倒是没想到此时此刻这位郭厂长竟然难得镇定，居然还想到这个问题。
“行啊，我来打电话。”
在苏长贵的陪伴下，席明川去用南庄村的电话通知人。
苏朵玉悄悄低声问：“是不是你把明川叔叔叫来的？”
谢云彻挑眉，不然还能是谁。
“没告诉奶奶和顾爷爷吧？”
“没有。”
不然谢云彻就不会告诉席明川了，毕竟顾老爷子的名头同样管用。
苏朵玉松了口气，她不想两位老人凭白担心：“那就好。”
谢云彻侧头看着她，外面的阳光给她罩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柔美的模样和刚才的犀利判若两人。
从之前的打拐到现在举报贪污。
苏朵玉这看着娇小的身躯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