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孔家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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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十七年八月，淮安旬报头版，发了一篇文章。
    标题为：《世家莫非才华不如平民，故心生惧意？》
    文章不长，但字字诛心。
    开头写道：“科举诏下，世家哗然。或曰祖宗之法不可废，或曰寒门子弟不堪用。然究其根本，无非一惧：惧寒门子弟才华胜己，惧官位不保耳。”
    中间写道：“世家子弟，自幼读书，有名师指点，有典籍可读。寒门子弟，日间劳作，夜半苦读，所得不过十之一二。若论才华，世家子弟当远胜寒门。然世家何以惧之？莫非自知腹中空空，徒有虚名？”
    结尾写道：“孔子曰：有教无类。又曰：三人行，必有我师。圣人尚如此，况凡人乎？世家若真有自信，何妨让子弟应考，与寒门一较高下？胜则彰显世家底蕴，败则闭门读书，何惧之有？”
    文章一出，天下哗然。
    江东。
    一处茶馆。
    几个读书人坐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们可看了今日的淮安旬报？”
    “看了。那篇文章，骂得真狠。”
    “骂谁？”
    “骂世家呗。说他们怕寒门子弟比他们有才，才反对科举。”
    “这话……有点道理啊。”
    “有什么道理？世家子弟读书多，怎么会怕寒门？”
    “那可不一定。有些世家子弟，就知道吃喝玩乐，书读得还没我多。”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荆州。
    一处书院。
    几个年轻学子围在一起，传看报纸。
    “这文章写得真痛快。”
    “痛快什么？骂的是咱们。”
    “骂咱们？咱们又不是世家。”
    “可咱们读书人，多少跟世家沾边。”
    “我觉得骂得对。我家里就是寒门，我爹种地的。我要去考科举，跟那些世家子弟比一比。”
    “你真去？”
    “真去。我早有准备。”
    “那我跟你一起。”
    “好，一起！”
    类似的谈话在各地响起。
    各州各郡县的报名点排起了长龙。
    大多是平民子弟，穿着粗布衣裳，满脸兴奋。
    也有几个穿着绸衫的站在队伍里，脸上有些不自在。
    旁边有人指指点点。
    “看，那是张家的子弟。”
    “张家？就是带头反对科举的那个张家？”
    “对。他们家也来报名了。”
    “哈哈，打脸了吧？”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那几个张家子弟低着头，假装没听见，可耳根子都红了。
    队伍慢慢往前挪。
    轮到他们时，负责登记的官吏抬头看了一眼。
    “姓名？”
    “张……张贺。”
    “籍贯？”
    “豫州。”
    “担保人？”
    “家父……张谦。”
    官吏笔下顿了顿，抬头看他，脸上似笑非笑。
    “张谦？张家族长？”他明知故问。
    张贺点头，脸涨得通红：这小吏太坏了，都是当地人，你不认识我，还能不认识我父？
    官吏笑了笑，在登记簿上写了几笔。
    “行了，下一位。”
    张贺接过准考证，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他捏紧准考证，咬着牙，快步走开。
    出了门，他站在街边，看着那张纸。
    上面盖着红印，写着他的名字，考试时间，考试地点。
    他把纸折好，小心塞进怀里，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
    回家，读书。
    一定要考上，否则这脸可就丢尽了。
    这一日，淮王府。
    门子来报：孔子二十世孙孔衍求见。
    刘骏正和诸葛亮议事，闻言一愣。
    “孔衍？曲阜孔家的人？”
    门子点头。
    刘骏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道：“孔家此时来，怕是有事。”
    刘骏颔首：“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中年人走进来。
    他四十来岁，穿着素色儒袍，举止儒雅。走到堂中，深深一揖。
    “曲阜孔衍，拜见淮王殿下。”
    刘骏摆手。
    “免礼。坐。”
    孔衍谢过，坐下。
    刘骏看着他。
    “孔先生此来，何事？”
    孔衍从袖中取出一卷书简，双手捧着。
    “殿下，衍此来，是献上家传典籍。”
    刘骏挑眉。
    “家传典籍？”
    孔衍点头。
    “孔家自先祖孔子以来，代代传经。如今手头，有《诗》《书》《礼》《易》《春秋》各家注本，共一百二十卷。衍愿献与殿下，助殿下推行新学。”
    刘骏看着他，目光渐渐锐利起来。
    “孔先生，汝可知新学与你孔家旧学，不是一回事？”
    孔衍点头：“衍知道。新学以心学为纲，实学为用，融合百家。与儒家旧学，确有不同。”
    “那你为何还要献书？”
    孔衍沉默片刻，轻声道：“衍只求一事。”
    刘骏道：“说。”
    孔衍起身，跪倒在地。
    “衍求殿下，保留孔庙香火。”
    刘骏定定看着他。
    孔衍跪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良久，刘骏开口。
    “孔先生，起来吧。”
    孔衍还是没动。
    刘骏道：“孔圣是圣。他的庙，他的香火，自然会保留。这点你放心。”
    孔衍这才抬起头。
    刘骏又道：“但孔家不是孔圣。孔圣后人，也不是孔圣。尔等不能因为姓孔，就享受圣人的特权。”
    孔衍愣住了。
    刘骏道：“我推行科举，唯才是举。你孔家子弟要想当官，也得报名应考，凭真才实学考上去。考不上，就老老实实待着。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干，就能当官。”
    孔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刘骏就那样定定看着他，幽幽问道：“汝觉得孤这要求，可过分？”
    孔衍嘴角抽搐，但沉默。
    良久，他低下头。
    “殿下说得是。孔圣是圣，其后人是圣乎？不是，则不能共享香火。”
    他叩首，“衍明白了。”
    刘骏满意颔首，起身扶起他。
    “汝能明白，很好。回去告诉族人，好好读书，好好准备。孔家子弟也可以报名科举。考上了，我一样重用。”
    孔衍点头。
    “去吧。”
    孔衍行礼，退下。
    等他走了，诸葛亮道：“主公，孔家跳反，天下儒生怕是要乱。”
    刘骏无所谓一笑：“乱就乱。旧不去，新不来。自古以来，诛人易，诛心难。”
    “孔家以前不出声，众儒大多口服心不服。如今他们自己识时务跳反，其他人还有何话可说？”
    诸葛亮点头：“主公说得是。孔家此时出面，科举阻力确会小上许多。”
    “嗯。接下来，就看那些儒生怎么选了。是跟着孔家走，还是抱着旧规矩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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