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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锋冷着脸站在阴影里,听着众人的话,胸腔里闷着一团火,什么天生好命,吉星高照。
哪有什么好运气?
什么东西都是主子亲手争来的,不争,老天会给么?
却无人瞧见主子在背后的付出,他眉间刻痕越深,旁人越以为他是三皇子党无力为天,才这般阴沉。
紫宸殿。
皇帝半倚在铺着明黄锦褥的炕上,谢允明坐在炕沿下绣墩,背脊笔直,低眉顺耳,一副恭聆圣训的温雅模样。
只是皇帝脸色有些疲态,时不时掩唇低咳两声,谢允明问道:“父皇可是龙体有恙?”
“朕不过偶感风寒,竟也觉吃力。”皇帝嗓音沙哑,却掩不住欣慰,“你精神见长,朕心甚慰。这些折子,先拿去看,拿不准再来问朕。”
他指了指炕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本,“今日便留在这里,陪朕用了晚膳再回府吧。”
谢允明却起身,恭谨地行了一礼:“父皇隆恩,儿臣感激不尽。只是……”
“儿臣想去向魏贵妃娘娘问个安。”
皇帝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几不可察地淡了一瞬,点了点头:“你有孝心,是好的,去吧。”
待谢允明退出殿外,殿中顿时空出一块沉默。皇帝低声嘟囔,竟带几分孩子气:“他就不能先陪陪朕?”
霍公公忙弯腰:“殿下可不是日日都拴在御前么?陛下若想留,晚膳再传一句便是。”
皇帝被逗笑,胸口一舒,却又牵起咳声。
延禧宫外,寒风料峭。
谢允明带着阿若前来,却被魏贵妃身边的侍女挡在了门外,那侍女福身道:“熙平王殿下万安,贵妃娘娘偶感风寒,正在静养,恐病气过给殿下,实在不便见客。娘娘说,殿下孝心可嘉,她心领了,请殿下且先回吧。”
谢允明问:“娘娘凤体违和,可严重么?可需传唤太医?”
侍女答道:“劳殿下挂心,只是寻常小恙,娘娘说不妨事,静养几日便好,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谢允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既如此,请转告娘娘,好生将养,允明改日再来请安。愿娘娘早日康复。”
“奴婢代娘娘谢过殿下。”侍女再次福身。
阿若立刻上前一步,几乎是半护着谢允明,轻声催促:“殿下,此处风大,娘娘既在病中,咱们还是先回府吧。”她生怕侍女身上也有病气,过给好不容易才好转一些的主子。
谢允明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回到熙平王府,已是用午膳的时候,府中上下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忙碌,下人们拿着长竿扫帚,将庭院廊下新落的积雪清扫得干干净净;管事指挥着仆役,将新糊好的大红灯笼一一挂上檐角,几个手巧的丫鬟婆子聚在廊下,剪着窗花福字。
年关未至,王府里已是一派喜气洋洋的热闹景象,更显眼的是前院偏厅里,堆积如山的各色礼盒,箱笼,皆是近日各府官员,门生故吏送来的年礼,谢允明早有严令,年礼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可即便如此,库房也已被塞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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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明绕过山峦般的礼盒,径直往书房去。
秦烈候在帘外,甲胄未卸,带进来一身夜雪的冷。
“殿下想要臣去打造一把剑?”
“嗯。”谢允明以指作尺,在虚空里缓缓比量,“长二尺七寸,重三斤六两,脊厚两分,刃薄如蝉,柄缠乌鲛。”
每说一句,秦烈眉梢便跳一下,他对刀剑自然敏感,那是厉锋旧剑的尺寸,一模一样。
他怔了半瞬,低声道:“厉锋便用过这样的剑。”
谢允明没接话,只是端起手边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秦烈顺势说起厉锋:“殿下,臣恰有一事,如鲠在喉,待来日三皇子一党彻底倾覆,厉锋他……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谢允明答道:“将军放心,若他届时老实本分,安分守己,自然……可留他一命。”
秦烈却道:“他从来就是殿下的人,是不是?”
这句疑问已在心里翻涌太久,殿下对叛徒前所未有的宽纵,厉锋夜闯王府却无人拦阻的踪迹,还有那双在暗处始终望向谢允明的眼睛……
谢允明微微偏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将军这是何意?”
秦烈回道:“殿下对待叛徒,不会如此轻拿轻放。”
谢允明见他察觉了,也不再刻意隐瞒:“是,他一直都是我的人,不曾离开过。”
秦烈苦笑一下:“殿下,你这是在同他一起胡闹。”
谢允明却移开目光,眉梢眼角写满听不懂三个字,那副无辜的神情轻得像烟,淡得似雪,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留一点模棱两可的笑意,让人抓不着,又放不下。
秦烈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这些时日,心中实在煎熬,既恐厉锋真个背主,铸成大错,又愧对先父对他的教诲,未能有机会管教这个弟弟。
若厉锋最终行差踏错,被谢允明依律处死,他又有何颜面,去见秦家的列祖列宗?既让他姓了秦,他便需对厉锋负一份责任。
秦烈道:“如今,臣……总算是放心了。殿下此番,是想为他重铸一把佩剑?”
谢允明这才轻轻点了点头:“他之前的剑断了,如今我手头宽裕,自然要送一把更好的。”
秦烈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躬身道:“臣明白了,此事,定会为殿下办妥。”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夜。
熙平王府张灯结彩,喜庆之气已然满溢。谢允明给府中所有下人都发了丰厚的赏钱,并准了他们新年期间轮值回家与亲人团聚。得了恩典又得了厚赏的下人们,干活愈发卖力,将府邸各处洒扫得纤尘不染,窗明几净,红彤彤的灯笼与窗花将冬日的萧瑟驱散得一干二净,处处透着吉祥兴旺的气息。
林品一未曾成家,早已被谢允明邀约,今年便在王府一同守岁,秦烈自然也在此列。
年夜饭摆在前厅,虽不算极其奢华,却样样精致可口,暖意融融,谢允明与几位心腹臣属同席,言笑晏晏,气氛和乐,只是谢允明并未与众人长谈至深夜,略用了些清淡饮食,便以有些倦了为由,提前离席。
众人只当他是病体初愈,精力不济,均体贴地劝他好生休息。
谢允明挥退了所有侍从,室内温暖如春,烛光柔和,厉锋果然早已等在室内,并未像往常一样隐匿身形,而是堂堂正正地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好的酒。
见谢允明进来,他立刻起身,目光飞快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确认他气色尚可,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主子怎么提前回来了?”厉锋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惦记着你啊。”谢允明简短答道,在厉锋拉开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