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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陡然大了,卷着枯叶在他脚边旋转。
远处几只水鸟振翅飞离,鸣声惊惶。
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约半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陆言缓缓睁开眼。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冬天还是那个冬天。
可他从湖面的倒影里,看见了一个有些陌生的人。
那张脸,原本就精致得不像话,此刻更是直接越过了某种界限。
皮肤白得仿佛透明,却不是病态,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清透,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冷泽。
眉骨比之前更挺拔了些,像用尺子量过似的,横在眼上,勾出一道干净利落的阴影。
鼻梁还是那个高度,可线条更锋锐了,像刀背,又像雪山的脊。
嘴唇不薄不厚,唇色像被水润过的红梅,冷白里透出一点勾人的颜色。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瞳仁黑得极深,像把整个宇宙的夜都收了进去,眼型修长,眼尾却微微向上扬,不笑时也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魅。
那目光落在谁身上,谁就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连呼吸都会忘。
他动了动,湖中倒影也跟着动。
他眨一下眼,水里的影子便像在勾人。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温润得不像真的。
陆言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这张脸已经不属于顶级帅哥的范畴了。
它带着一种超越常理,近乎魔性的吸引力,像神话里才该存在的东西。
如果昨天他在商业街被围观的程度是百分之百,那现在,他只要站在人群里,恐怕整条街都会安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陆言把大衣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
沈欣怡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和许南桥在食堂里面对面喝粥。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00开头的国外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个极好听的男声,礼貌得过分,像在跟她汇报什么重大国事。
对方说,她有一笔海外信托资产需要本人到场确认,地点在龙安市中心的天云大厦,还给了她一个详细的接待编号和行车路线。
沈欣怡第一反应是诈骗。
她挂了电话,皱着眉继续喝粥。
可没过两秒,一条短信进来,上面写着她的全名,身份证号,出生日期,甚至还有她高中时参加舞蹈比赛的获奖记录。
末尾附着一段话:“所有资料将在您确认身份后严格保密,如有疑虑,可前往任意一家银行柜台验证编号。”
沈欣怡心里咯噔一下。
她给陆言打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无人接听。
她打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她又打微信语音,依然没有回应。
“怎么了?”许南桥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问。
沈欣怡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不知道什么人,说我在海外有一笔信托资产要确认,我根本没办过什么信托。”
许南桥接过来翻了翻,眼睛越瞪越大。
那条短信的措辞太规范了,规范得不像诈骗。
更重要的是,里面提到的几个信息,连沈欣怡自己都快忘了。
“会不会跟陆言有关?”许南桥说,“他不是总神神秘秘的吗?说不定给你买了什么海外基金之类的。”
沈欣怡摇摇头:“陆言没跟我提过。”
许南桥把手机还给她,站起身,拎起包:“走,我陪你去,大白天的,天云大厦那种地方,还怕被卖了不成?”
两人出了校门,打了辆车,一路穿过龙安市区。
天云大厦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楼高四十多层,通体玻璃幕墙,在冬日的阳光下像一柄插在地面的冰剑。
楼前车流不断,进出的人个个西装革履,连门口的保安都比别处挺得笔直。
许南桥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嘴里啧了一声:“这天云大厦,里面可全是顶级机构,我记得有家私募基金,入场门槛五千万起。”
沈欣怡捏着手机,心里更忐忑了。
毕竟自己穿得朴素,一件白色羽绒服,下面牛仔裤配雪地靴,在这群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许南桥倒是坦然,她本来就漂亮,穿什么都有底气。
两人走到前台,报了接待编号。
前台小姐查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立刻多了几分恭敬,亲自领着她们走向一扇安检门。
“请两位稍等,会有专员下来接您。”
没过两分钟,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女人朝沈欣怡微微躬身:“沈小姐,我是您的专属接待专员,姓周,您可以叫我小周,这边请。”
沈欣怡和许南桥对视一眼,跟着她进了电梯。
电梯没有上行,反而往地下走。
沈欣怡看着楼层数字变成B2、B3、B4,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许南桥倒是抱起了胳膊,低声道:“这阵仗,不像要钱,倒像进什么秘密基地。”
电梯门打开,入眼是一片极宽阔的白色空间。
地面是哑光的大理石,亮得能照出人影。
四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几株修剪精美的绿植。
空气里飘着很淡的木质香,像松木,又像某种高级香水的前调。
正前方是一扇巨大的深色木门,门边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体格壮实,面无表情。
小周领着她们走到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门边的识别器上刷了一下。
木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一个会客室,大得惊人。
穹顶极高,垂下一盏造型极简的环形吊灯,灯光柔和,像把整个房间都泡在暖色里。
正中央是一张深色的长桌,桌边只摆了三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色彩极大胆,像是某个知名大师的手笔。
许南桥扫了一眼那幅画,突然拽了拽沈欣怡的袖子,压低声音:“那幅画,我在我爸的一本艺术杂志上见过,拍价好像九位数。”
沈欣怡腿一软。
小周请她们坐下,又亲自端来两杯水和几样精致的小点心,然后说:“请稍等,我们的信托执行董事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