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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番外 孟獐子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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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番外 孟獐子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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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敏知孟獐子感觉自己要被气昏好几次了,总是一口气憋在心口,却怎么也出不了。
    事情要从他的原生家庭说起。一切的因果都源于几十年前他爹娘的结合。
    临汾郡公孟澍至,前辽天和帝与嘉明皇后宁璐幼子雍王甫澈之孙,雍兴郡王之子,母亲是郡王妃裴蓁蓁,从小和姐姐宁化乡主一起入宫伴读时为福佑帝姬的正佑女帝孟舒淇。作为伴读亲友团中为数不多的男孩,性格老实,运动神经不大好。
    临汾郡公夫人孟惠昭,正佑女帝姑姑和国长公主外孙女,幼时丧母,从小和妹妹寄养在外祖母膝下。母亲和她们俩按照国朝给予的权利,均随母姓。十岁那年,和妹妹以伴读身份,加入小帝姬舒淇的捣蛋团队。落落大方,活泼外向。
    孟惠昭长孟澍至两岁,二人相识于入宫的第一天。这两人初遇时并没有擦出任何火花,在此后近十年,一直像永不相遇的平行线,各自行走在不曾交叉的轨道上。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惠昭觉得这是一个特别傻,性格内向软弱的弟弟,从来只会激起自己身为姐姐的保护欲。遇到危险时,他是全体集中保护的对象。有好几次,孟澍至拖后腿跑不动,全都是靠姐姐惠昭强行拖走才远离危险。
    孟惠昭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被这个老实胆怯的小子骗成他的媳妇,她只是出于义气帮助小弟搅黄一场相亲,免得他英年早婚,早早被一个厉害媳妇管的死死的,让亲友团少了一个重要的角。没想到她拼出浑身演技配合这小子装病,最后却把自己赔给了这小子。等她回过味来,她祖母已经和孟澍至的爹娘达成了协议,把这门婚事彻底做死。
    孟澍至的姐姐嚷嚷着要她赔一个同等条件的弟媳妇,她不以为然,不想结婚的不是我,是你宝贝的胞弟,不是你弟弟求我,我也不会搅了他的一桩亲。但是等到外祖母把婚事摊到她面前时,她顿时傻了眼。那小子不声不响,让雍兴郡王夫妇以为他俩是良配,点了鸳鸯谱,把他们俩捆到了一起。
    就这样,孟惠昭成了郡公夫人。她哭了一晚上,想到要嫁给从小就了解的某傻子。
    惠昭觉得很憋屈,小阴沟里居然还能翻了船,于是给孟澍至定下规矩。大婚当晚,礼成以后,惠昭极其泼辣地告诉孟澍至,既然娶了她,婚后在外她可以给他面子,但是在家里,澍至必须听她的,在所有人面前都要维护她的面子,不许胳膊肘子往外拐,更不许纳妾。惠昭强势警告:如果你小子敢欺负我,还在外头勾三搭四勾个小娘子回来,从此以后就别进她屋,也别回家来睡,自个儿在外头凉快去!这婚她结得,也离得!
    而孟澍至对于这一大堆的要求,照单全收,还身体力行的执行了。惠昭的一切要求他通通满足,把这段姐弟型婚姻经营的和和美美。然后,孟獐子姐弟四个就一个接一个到货了。
    孟敏知从小在家看到的都是母亲的强势,父亲的相对弱势,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以为所有家庭都是他家的这种模式。事实上,他被送入宫中给后来的恭守帝孟敏行伴读时,看到的也是正佑女帝绝对的强势,甚至女帝除了皇夫,身边还有几个郡公县公之类人物,但是皇夫也只是不痛不痒地反对了几句,就不再说什么,任一切顺其自然。
    所以,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孟敏知,自然不会喜好纳妾一事。也几乎没有这方面的概念。即使长大以后看了诸人纳妾一事,也认为,此事于人是有吸引力,但于他,总是无甚这些方面的需求。因此此事于他,终是可有可无的了。
    孟敏知的妻子苏嫮,与他结缘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普普通通的见色起意。见的是孟敏知,色是苏嫮。这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见了大美女就一见钟情决定娶为妻的故事。
    苏嫮年方二十一岁,在她们那儿已经算的上是晚嫁的老姑娘了。而她之所以如此,则是她命格过硬,经历了六次订婚,六个未婚夫,偏偏运气不好,碰上了六个未婚夫各个死于意外,各个死法也奇葩。最后苏父无法,怕自己闺女这辈子嫁不出去,只好找上了从前的老上司家,求临汾郡公家的儿子能纳了她的闺女。刚好,他家也有一个大龄未婚,年纪与苏嫮适合的永光县公孟敏知。
    与皇族家结亲,就算是为媵人也是不丢脸的事。苏嫮命格早就被人说过硬,普通人怕是生受不起,苏父经历六位未婚女婿的死亡也是怕了,只盼皇家的龙气够旺压得住着硬命格吧,妾不妾的,也是无所谓了。
    为了这次亲事顺利,苏父逢光还安排了两家孩子的相见。见一见混个好感,也能促进这段婚事。他家闺女品行相貌都拿得出手,说不定见见那永光县公家就不嫌弃了呢。
    孟敏知第一次见到苏嫮的时候,隔着老远,就见到一个窈窕的倩影,一下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再靠近一看,佳人鹅蛋脸儿,高高的鼻子,肤如凝脂,生的好一副芙蓉面儿,一双眼睛看过来时,好一双如同星子一般璀璨的双眸!一眼可以深深地看进去,如同秋水澄澈,又如春水盈盈满溢!那里头,充满了深深的对于他孟敏知的吸引力。看一眼,就馅了进去,想要拔出来,怕是不能!整个人看去,比他家里最好看的妹妹思宴还要美,也几乎可以比的下去他幼时印象里的所有美女。哎!孟敏知看着苏嫮,心里几乎都要痴了,这辈子见过的最美女子,于他而言,非苏嫮莫属!
    再一回头,看见母亲看苏嫮的神色,也是颇为满意,似乎颇投眼缘。孟敏知心里一乐呵——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不是要他纳苏嫮嘛,他不纳,娶还不成嘛!这么一个大美女,他就要三书六礼,娶回来当他的县公夫人!可不能暴殄了天物!
    于是一回去,他就让母亲上门提亲,要娶了苏嫮去。大美女在前,不为自己争取一把,这不就是王八嘛。只要苏家一同意,他就娶苏嫮过门来!他乐颠颠地思了几日春,告诉他的哥们儿狮子霍望津,今天,一个大美女看我了!惹来了哥们的一顿嘲笑——你这张脸是我们哥们里头最不起眼的,还有啥大美女能让你乐成这样啊,怕不是见着了和你同类的一只母獐子吧!他破天荒地没有回嘴,只是乐得在那儿傻笑。
    事情很顺利,如同他的预料。几个月以后,他成功举行了婚礼,抱得美人归。整个婚礼上行礼时,他都是发自内心的笑着的,乐呵极了。嘿嘿!
    苏嫮是个好性儿的,做事一本正经,一板一眼的,是个再正经不过的人,比起他外头老成正经,其实腹黑心眼多,从小好捣蛋的,倒是配的很。就这样,他心满意足地过上了自己的幸福生活。
    然而好景不长。
    他和苏嫮结婚了一年,还没有怀上子嗣,这一点,可愁坏了苏嫮的家人。
    苏嫮的母亲范襦担心坏了,一次苏嫮回娘家以后,就面有难色。整整一天,都心事重重,无论孟敏知怎么想逗笑她,都不起作用。
    直到几天后,苏嫮才委婉地告诉她:“我和你这结婚一年多了,还没有怀上,母亲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若是我生不了的话,还是得找个人来分担才好。”
    孟敏知一愣:“孩子这事,不急。”
    “可是我阿娘急。”苏嫮说道,低头为难的模样,别有一丝美感。“她说,这样下去,总让她感觉你会因此不要我了,心中不安。我娘家有一个表妹,与我关系不错。今年十七,正是嫁人的好年纪,模样也不差。阿娘的意思,是想让你纳了她,让她来留个子嗣。这样也不耽误你。”
    孟敏知又是一愣:“你是在劝我纳媵人?”
    “是啊。”苏嫮也是一愣,“妻子不能为丈夫开枝散叶,不霸着丈夫,为他的后嗣考虑请劝纳妾,难道不是贤妇所为吗?我为郎君做此事,有什么不对吗?”
    孟敏知又是一愣:“你是在劝我纳媵人?”
    “是啊。”苏嫮也是一愣,“妻子不能为丈夫开枝散叶,不霸着丈夫,为他的后嗣考虑请劝纳妾,难道不是贤妇所为吗?我为郎君做此事,有什么不对吗?”
    对吗?孟敏知在心里反问道。当然不对了,妻子为丈夫纳妾还是贤妇?没有这种可能!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丈夫纳妾啊,知道了不得吃飞醋飞得满天都是。主动替丈夫纳妾?简直匪夷所思。反正我的獐生是没遇见过这种事,这事儿在我这儿就是奇葩一件。
    苏嫮看着孟敏知孟獐子,慢慢地说道:“我那表妹模样很不错,性子也好,想来郎君定会满意的。”
    得,这是非要把人往他房里塞了。一个九品的媵人其实不高也无所谓,但是看样子,苏嫮今日是要“推销”这位表妹到底了。
    “孩子的事可以再等等,不急这么一时。我听得咱们女皇陛下当年也是册为贵妃婚五年后生的。”孟敏知放下了茶杯,缓缓道。
    “可是我娘家人不能放心。这万一多年没了后嗣,可是耽误了您。”苏嫮垂头丧气道。
    “不会的。”孟敏知说着,轻轻以手抚背,安慰道。
    可是没过几日,孟敏知的母亲临汾郡公夫人就找来了。送来了苏嫮表妹丁姑娘的庚贴。
    丁姑娘的父亲是新县的一个小吏,膝下有一子二女,送来庚贴的这个姑娘,是家中的长女。孟敏知匆匆一眼看去,就扫到了“月靥”二字。
    “依我说,这苏家也是忒急了些,我们难道是那等刻薄人家,就因为一年姑娘没有怀孕,就提出和离再娶。这也委实急了些。”听完了孟敏知从头到尾的解释,孟惠昭不以为然道,“这丁姑娘,娶与不娶,看你的吧。新妇刚进门,你们的事情,自己商量着去吧。”
    “可这庚贴都送过来了,再退回去,总是岳丈和丁家却脸面。”孟敏知无奈道。
    “那就娶吧。县公宅邸里,养一个媵人,绰绰有余。只要你那媳妇不介意。”惠昭不以为然。
    孟敏知心里有些犹豫,总觉得不太稳当,回头和苏嫮商量,却见自家的妻子汪着水汪汪的一双无辜纯良的小鹿眼,对他嘤嘤垂泪:“夫君就全当是为了我苏家长辈的一片心吧。妾大龄未嫁,又久久无子,这样下去,家人如何安心啊。您不纳表妹,我家里给不了定心丸一直催促,岂不是也给我为难?”
    话已至此,无可再说。丁月靥册封媵人一事,就是允了。不久,新人就过了门。
    丁月靥不愧为苏嫮表妹,相貌虽不如苏嫮出众,却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对于其人,人如其名,宛如月亮一般清辉皎洁,确是一张满月脸,饱满白皙。孟敏知看了,也甚觉满意,如此,永光县公宅多了一个媵人,日子无甚不好。
    然而,生活中总是有磨合的。
    孟敏知的兄弟,太子孟敏行是个追求风尚的男孩,时常会倒腾一些异域进贡而来的好东西,也会分一些这样的东西给自己的好哥们。
    这一次,送来的是咖啡豆。
    丁月靥奉了家中人的催促来找孟敏知的时候,正碰上他新被太子孟敏行赐了一盒咖啡豆。
    面对不相熟的孟敏知,她有些尴尬。但是母家已然催促了她好多次,让她时刻牢记自己的来处——为表姊分忧。无论如何,她今日哪怕赶鸭子上架,都要完成她们所说的任务——为表姊怀上一个孩子,巩固她在宅中地位。
    想到这里,她鼓起勇气,在心里默念着打过的腹稿,款款走上前去:“郎君今日安好?妾来侍奉郎君了。”
    孟敏知抬起头,见是她,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让丁月靥见此心里一咯噔——不会是不待见她吧?自己到底何处出了错?可随之,孟敏知笑了笑,转而举起手边的一杯黑乎乎的东西,对她说:“来啦,今日正好太子送了些新稀罕的物件来,你把这咖啡冲了来用。记得加点蔗浆和牛乳。”
    丁月靥接过那杯咖啡,看那里头黑糊糊的,棕色的,闻闻却还有些香气,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待要问孟敏知,却又不敢。她接过咖啡豆,仔细看了看,想见的这东西估摸着和茶叶一样,煎完便好。于是她迈步缓缓走到外间,以煎茶的方式烹好,转头将它递到了孟敏知面前。
    拿到孟敏知前头一看,本人瞬间皱起了眉头:“煮糊了。你这是怎么做的?”
    丁月靥欲哭无泪:“从何说起,它本身就是糊糊的!”
    “本身?”孟敏知不可置信,“你看看这样子!这么糙,能喝嘛!”
    丁月靥嘀咕:“这本来也不见得就不糙啊!”
    孟敏知气笑:“不见得?那好,这杯咖啡赏你了,你自去用吧!就着这上头的坚果碎儿!”
    丁月靥看了看那咖啡,瑟缩了一下,随即小声说道:“妾可不可以不接这恩典?”
    “赐给你了,焉能拒绝,现在就用吧!”孟敏知毫不容情。
    丁月靥无法,硬着头皮喝了一口,这一下,差点没呕出来,眼泪珠儿都有欲要滴落的架势。
    酸,太酸了!不仅酸还苦,苦酸苦酸的,酸到几乎要爆吐了!简直想要哭死!
    丁月靥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喝着咖啡,几乎肠子都要悔青了。
    而事后,从苏嫮那里,她更是知道了那东西,是太子御赐的。生生被她不识货给煮坏了。
    听到这里,丁月靥背上涔涔细汗顿生了。
    这次算她幸运,只是被罚喝糊掉了的咖啡,如果县公罚俸让她赔偿,她该怎么赔得起啊!
    她娘家只是一个小吏,全都指着她来补贴日用,根本就没有一点闲钱来补贴她。这如今若是由着这东一事西一祸的罚俸,她怎么经得起这无穷无尽的罚啊!
    于是,从此丁月靥再也不愿去孟敏知面前露脸了。
    这样的事情若是再出现几次,她不但帮不上表姊的忙,怕还要搭上自家的俸禄,她能力有限,实在是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于是就这样,一年又过去了。
    苏嫮依然没有怀孕,更别提丁月靥了。于是苏家又担心起了苏嫮的前路。就连丁家,也在担心丁月靥的前路。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丁月靥把娘家唯一的陪嫁丫鬟姜氏羽羽在一天孟敏知沐浴后,又送到了孟敏知的榻上。
    眼看着又因为子嗣的原因被送了一个女人,孟敏知忍无可忍了。
    这是要他当配种的马啊!这么急着给他送女人!
    于是就在第二天,他就匆匆入宫,向好兄弟太子孟敏行诉说了这档子烦心事。
    好端端的,被塞女人而且不由自己的意愿,真是让他一口气上不来,不上不下地被塞着,好不生气。
    孟敏行对他的遭遇表示了同情,在东宫安排了一间屋让他暂住下。却在孟敏知前去安置后,对着另一个发小——诨名“狮子”的霍望津诉说了此事,二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光如此,孟敏行灵光一闪:“狮子,我们给獐子(孟敏知)一个惊喜如何?”
    霍望津好奇地问道:“什么惊喜?说来听听。”
    孟敏行神秘一笑:“自然是,跟着他家人一起,随礼了。”
    “彰子。”孟敏行唤过宫中一名容貌姣好的二等宫人,“今儿永光县公睡下的事情,就由你伺候了吧。”
    那宫女闻言一愣,随即低头应道:“是。”
    这日晚,孟敏知躺在床上睡的正半梦半醒,忽然感到身旁隐约有什么人靠了过来,嗯?难道是太子又想了什么整蛊的法子来逗他了,本人亲自大半夜潜入,想吓他一吓?
    想得美!孟敏知腹诽道,想吓唬他,没门!老子可不是被吓大的!
    伸手一把捉住那预备作乱的手,却在触及双手时结结实实地抽了一口冷气——一双绵软柔荑,是女人的手!这大半夜的,不是太子作乱,却是个女人!
    “你是何人?”孟獐子一个激灵,发出了这一声大喝质问。
    “姓什么?”烛光大现,孟敏知沉着脸,问下头跪着的女子。
    “窦。”那女子低声回道,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孟敏知缓缓抽气,再呼出一口气:“是太子叫你来的?”
    那女子轻轻点头。孟敏知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叫彰子?“
    又是一个肯定的肢体语言。
    孟敏知缓缓吐气,平复自己的心绪:“今晚,你就先在这儿,搭个地铺,将就将就。明早回县公宅邸,你就是我县公宅的媵人。”
    第二日,孟敏知带着宫女窦彰子窦媵人,回到了自家宅邸。同日,丫鬟姜羽羽成为了永光县公宅邸媵妾,人称姜娘子。
    与此同时,东宫的一对损友笑翻了天。
    “你说,这獐子昨儿春宵一刻,如何了?”孟敏行笑问霍望津。
    “女人在怀,怕是自得得很呐!”霍望津哈哈大笑,“就是不知今日回去,是不是尽足了兴啊!”
    “不知县公夫人如何看待他这一次的所得。”孟敏行收住笑,正色道。
    “也不会怎的吧,毕竟听獐子的描述,嫂夫人是最贤良不过的。”霍望津提起苏嫮来的时候,倒是没有半点戏谑之色。
    好好地歇下来了以后,孟敏知生了个懒腰,有了昨晚太子忽如其来的“惊喜”,他今天一天都不想看到和女人相关的事儿,今晚,他要好好地自己歇息一晚。
    就在这时,苏嫮的贴身大丫鬟梅蕊来了。
    “这么晚了,夫人有何事找来?”孟敏知懒洋洋地说道。
    “回县公,夫人说,今日为了给县公分忧,送来了这个,请县公过目。”梅蕊毕恭毕敬,向孟敏知呈上了一张纸。
    孟敏知打开那张纸,只见上头上书三个大字“排班表”。
    “什么新花活。”孟敏知嘀咕着,暗想,嫮娘就是这一点有趣,成天有些呆萌傻气的意味,整日也不知说些做些什么高见,让他哭笑不得。
    随着目光往下,孟敏知笑容逐渐消失。排班表?原来是侍寝排班!上头把这一月各人侍寝的日子,天数,排的满满当当,正正好,好一个“雨露均沾”的安排!
    于是第二日,破天荒地,自打永光县公成婚以来,他和县公夫人发生了一次大吵。
    事后,永光县公愤而离家出走。
    一路上,孟敏知走走停停,在辽东的一个名叫獐子岛的地方,停下了步伐。
    不用说他为何停了下来,就是因为獐子岛和他的诨名獐子一模一样,与他真是有缘。
    孟獐子看着和这岛有缘,就停了下来,开始干起了水产生意。一年后,他主打培育卖货的扇贝,鲍鱼,海参,卖出了高价。
    再过了一年,孟敏知不得不回县公宅了。
    因为这一年,有了钱的孟敏知因为为了给太子积攒旁的费用,套路坑了不少当地附近豪强的钱。回过神来的豪强都不干了,纷纷愤而上奏京都,向在任女帝孟舒淇控诉了孟敏知的累累罪行。
    于是女帝和太子一人一份奏折和私信,让他回京。
    回京后,女帝身体不容客观,将孟敏知的事情一手交由太子处理。
    孟敏知向太子上交了他的一部分产业所得,留了一部分给自己。
    太子不干:“交出所有银子。”
    孟敏知一脸为难:“就只有这么多了,臣已然交出全部的银钱。”
    太子一脸循循善诱:“辽东的豪强都在等一个说法呢。”
    孟敏知摇摇头,诚恳道:“确实不曾再有更多的银钱。”
    最后,孟獐子被太子扔进了小黑屋,给了辽东豪强一个交代。
    至于银钱嘛,太子表示,此贼狡诈,又花钱大手大脚,几万两的银子早就被他挥霍一空了。最后只能关他个黑屋,给豪强们赔罪了。
    孟敏知关小黑屋,到了中秋苏嫮带了三个妾室给孟敏知送月饼。月饼上头图案分明,远远闻着,就有一股香气,让人食指大动。孟敏知看着苏嫮手里的满满一食盒月饼,咽了口唾沫。
    不过,吃之前他还有一个问题:“家里的獐子,过得还好吧?”
    苏嫮脸一垮:“我这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你居然只想问獐子?它好着呢,非常好。没有被炙烤着吃的危险,天天还有人喂新鲜的树叶,好的很呢,不用你担心。”
    “那就好。”孟敏知放了心,但看见苏嫮神情如此,不由得安慰道:“我关心獐子不过是因为你在我面前,我可以看得见你的情况,它不在,故而先问。何况你是县公夫人,谁还敢让你饿着冷着了?总不可能吧。”
    苏嫮嘴向上撅起:“可我夫君两年不在,我心里难受死,让人议论的也多!我婚后四年没有一子半女,在我老家我也难以启齿!”说着,竟是要哭出来一样。
    “莫哭莫哭。”孟敏知顿时慌了手脚:“这说的好好的,怎还就哭上了呢?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可你这不是催纳妾就是闹排班表的,我身为县公,这么被你安排着,岂不是太没面子?我要是真急了,还用得着你操这份心吗?这多年无子在民间看着事大,在我们孟家宗室里却是多见。你看这宗亲子嗣丰盛的有多少?有几人急白赤眼过?”
    苏嫮停止了抽噎,有些难为:“可,我这还备着你出去以后的排班表呢?”
    “什么?”孟敏知一口气上不来,“你竟然还有安排?”
    这是他成婚以来再一次被气的气堵了上不来!脑子嗡嗡叫唤着,真是好不难受!怎么办呢,孟獐子感觉自己迟早要被气死!
    “排班排班,成天就是排班!这样下去,我得短寿十年!”
    苏嫮愣了,转而也带了几分火气:“怎么了!我就为尽了我身为人妻应尽的职责,也惹你发这么大脾气了!要我说,这月公饼也别吃了!省的我在你面前让你看着我不顺眼,看我们送来的东西都不顺眼!”
    “有这功夫心疼你,我不如心疼獐子,至少给吃的还会友好地蹭蹭你!不会这样恶语相向!”
    苏嫮带着一众姬妾怒气冲冲地走了,留下了孟敏知一人眼冒金星。
    月饼吃不成了,太子这几日不知为何着人送饭也不准时,弄得他现在一股子饥肠辘辘。
    现在也不知何时才能出这小黑屋,就是出去了,也不知道苏嫮又会弄出什么奇葩事儿,让他的“幸福生活”更加“幸福”。
    等到孟獐子出小黑屋的时候,是女帝去世,举国大孝的时候了。原来在他关小黑屋期间,女帝已然病重,太子监国事务繁重,忙多了,一时忘了还在关着的孟敏知,故而送饭一事,也不曾顾及得清楚。
    女帝的葬礼上,多日气苦挨饿的孟敏知借着哭丧哭出了自己内心最加惨重的哀伤,好好地发泄了自己内心的苦闷。整个葬礼上属他苦得最伤心。一行人都讶异于他的孝心纷纷夸赞:“不愧是女帝生前从小最喜爱的孩子,这哭得比太子都要凄惨,如同自己亲生母亲一般。女帝真是没白疼他啊!”
    于是,孟敏知的第一个孩子,后来的永嘉公主孟蕙纨就直到这一次女帝孝期之后才出生了,至于孟敏知与苏嫮大婚,过了七年之久。
    而孟獐子的幸福生活,到底幸福不幸福呢?只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看他自己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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