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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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晚在天机阁的第七个月，厉天阙的信里出现了一句话——“魔宫后山的紫星草开了。”苏小晚看着那行字，想起了那株紫星草——厉天阙送给她的第一株灵草，已经绝迹三千年，他从哪里弄来的她一直没问。花开了，她想回去看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想去想去想得晚上都睡不着了。
    煤球被她翻来覆去地折腾，终于忍无可忍从枕头上跳起来。“你到底睡不睡？”苏小晚说睡不着。煤球问她怎么了，苏小晚说想回去了。煤球说回魔宫？苏小晚说嗯。煤球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青色照得很清楚。她在天机阁待了七个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早上晨会，下午讲课，晚上看书，一天睡不到四个时辰。她不说累，但她的身体在说累。
    “那就回去。”
    “可是丹道联盟的事——”
    “交给莫问天。他还没死。”
    苏小晚沉默了片刻，第二天一早去找了莫问天。
    莫问天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拄着拐杖坐在老槐树下，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苏小晚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莫问天没有睁眼，但开口了。“想回去了？”苏小晚愣了一下，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你的脸上写着想家了。
    苏小晚摸了摸自己的脸。“莫前辈，丹道联盟的事——”
    “老夫还没死。你走了，老夫顶一阵。顶不住了，写信叫你回来。”
    苏小晚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眶红了。莫问天睁开眼看着她，目光平静。“小丫头，你在这里待了七个月。七个月，你把天机阁的丹房翻新了，把丹道联盟的架子搭起来了，把培元固本丹的配方公开了。你该做的都做了，该回去看看你男人了。”
    苏小晚用力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苏小晚给天机阁的弟子们上了最后一堂课。讲的是“晚霞丹”的配方优化——她把赵小甲创的这个丹方又优化了一遍，药效提升了三成，成本降低了两成。她把新配方写在黑板上，让弟子们抄。
    小杏举起了手。“苏阁主，您要走了吗？”
    苏小晚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软。“嗯，回去看看。过一阵子再来。”
    小杏的眼眶红了。“您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小杏点了点头，低下头抄配方，眼泪掉在了本子上。
    课后，苏小晚在丹房里收拾东西。冷姐不在——她留在魔宫，替苏小晚看着丹房和那些新弟子。赵小甲也不在——他在魔宫，替苏小晚看着冷姐。苏小晚一个人站在丹房里，看着那些反应瓶、蒸馏装置、笔记本，来的时候她带了一个储物袋，走的时候还是一个储物袋，但这个丹房里多了她的味道——不是香味，是认真做事的味道。
    “苏阁主。”门口有人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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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晚转头，看见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弟子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旧道袍，手里捧着一个玉盒。
    “苏阁主，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您路上吃。”他把玉盒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苏小晚打开玉盒，里面是一颗淡金色的丹药。她拿起舔了一下——甜的，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从丹田升起。她眯起眼品了一会儿——这是回灵丹，但不是普通的回灵丹，是她改良过的版本。药效比普通回灵丹强两倍，成本低三成。她没教过他这个配方，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苏小晚看着那颗丹药，笑了。她盖上玉盒收进储物袋。
    第二天一早，苏小晚出发了。莫问天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送她，天机阁的弟子们站在院子里送她，连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弟子也来了，站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不看。
    “苏阁主，早点回来。”
    “苏阁主，路上小心。”
    “苏阁主，我们等您。”
    苏小晚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眶红了。她深吸一口气，踩上霜刃剑，飞上了天空。飞出去很远回头看她，莫问天还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天机阁的弟子们还站在院子里，像一片种在地里的人。她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云海。
    煤球蹲在她肩膀上，奶声奶气地说：“舍不得？”苏小晚说舍不得。煤球说那你还走，苏小晚说再舍不得也要走。魔宫还有人在等她。
    从魔宫到天机阁，御剑飞行需要大半天。苏小晚飞了整整一天，不是飞不快，是不想快。她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村庄城镇，想起第一次去天机阁的时候也是这条路。那时候她是一个人，现在她是一个人，但心里装着很多人。
    天快黑的时候，苏小晚远远地看到了魔宫的山门。黑色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高大，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她看到了城墙上站着一个人——黑袍，长发，腰间挂着断剑。是厉天阙。
    苏小晚的心跳快了起来。她从飞剑上跳下来，落在城墙上，站在他面前。厉天阙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回来了。”
    “嗯。”
    苏小晚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你就不会说点别的？”
    厉天阙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想你了。”
    苏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扑进他怀里，厉天阙接住了她。两个人在城墙上抱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城墙上，像两道永远不分开的笔画。
    煤球蹲在旁边看着那两个人，把脑袋缩进了毛里。它也想魔宫了。想周姨熬的粥，想冷姐煮的面，想赵小甲洗的瓶子，想丹房里那些瓶瓶罐罐的味道。但它最想的是这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样子——看多少次都不腻。
    （第九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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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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