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天下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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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事会风波平息后的第三天，苏小晚收到了一封信。信不是厉天阙写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信上说他是南疆的一个散修，炼了一辈子丹，炼出来的丹药品质一直上不去，求苏小晚指点。信写得很长，从自己年轻时候开始讲，讲到自己怎么入行、怎么拜师、怎么独自闯荡、怎么屡屡碰壁，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苏小晚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煤球，你说我该怎么回？”
    “你想怎么回就怎么回。”
    苏小晚提笔写了回信，没有讲大道理，只是把“培元固本丹改良版”的配方附上了，在配方后面写了一行字——“你先照这个配方炼。炼成了，再写信给我。”信寄出去之后，她没有放在心上。每天要回的信太多了，南疆散修只是其中之一。
    没想到十天后，回信来了。信上只有一句话——“苏**，我炼成了。这是我第一次炼出能看的丹药。”信里附了一颗丹药，用布包着，包的严严实实。苏小晚打开布，拿起那颗丹药看了看——培元固本丹改良版，通体褐色，色泽均匀，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品质说不上顶尖，但对于一个自学成才的散修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
    苏小晚把那颗丹药看了很久，提笔又写了一封信。这次她没有附配方，而是写了一句话——“你的技术没问题，缺的是信心。相信自己，你能炼得更好。”
    南疆散修的第三封信来得更快。信上只有四个字——“谢谢您，苏**。”
    苏小晚把那封信折好收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压了一摞信，都是各地散修写来的。有感谢的，有求教的，有汇报进度的，有倾诉心事的。她每一封都回了，回得或长或短，从没有落下一封。煤球蹲在书架上看着她的背影，说她回得过来吗，苏小晚说回不过来也要回。人家把你当老师，你不回，人家会失望。
    丹道联盟的名声越来越大。苏小晚公开配方、手把手教学、耐心回信的这些事，一桩一件都传遍了修真界。有人夸她无私，有人说她作秀，有人把她捧成丹道圣人，有人骂她败家，说她把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随便给外人。苏小晚听到这些议论的时候，正在丹房里炼“小甲丹”。煤球蹲在实验台上，奶声奶气地学给她听，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
    “你不生气？”
    “不生气。”
    “有人说你作秀。”
    “作秀也好，真心也罢。配方公开了，有人学会了，能救人了。这就够了。”
    煤球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苏小晚在天机阁的第三十五天，孙长老来找她了。他拄着拐杖站在丹房门口，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苏**，这是老夫编的《传统丹道心法》。您看看。”苏小晚接过册子翻开，一页一页地看。字是毛笔写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刻出来的。内容是从传统丹道的核心心法到基础操作，再到进阶技巧，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比自己讲课时写的板书详细得多。
    “孙长老，您编了多久？”
    “一辈子。”
    苏小晚看着他那头花白的头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孙长老，这本《心法》，我能公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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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长老沉默了片刻。“老夫编这本册子，就是为了传下去的。谁想学，谁抄。不要钱。”
    苏小晚的眼眶红了。她想起了莫问天，想起了丹尘子。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把一辈子献给了丹道，不求名，不求利，只求把丹道传下去。
    当天下午，苏小晚在院子里开了一炉丹。炼的不是回灵丹，不是止血丹，不是培元固本丹，而是一种全新的丹药。主药是紫星草的花瓣，辅药是她从天机阁藏书里找到的上古配方。孙长老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看着，莫问天也拄着拐杖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天机阁的弟子们围成一圈，连院墙外面的树上都爬满了人。
    苏小晚把紫星草花瓣捣碎、浸泡、过滤、浓缩。每一步都做得很慢，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加入辅药的时候，她停下来讲解——为什么用这种灵草不用那种，为什么是这个配比不是那个，为什么是这个温度不是那个，为什么是这个时间不是那个。丹药出炉的时候，通体紫色，透明得像一块紫水晶，表面有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像月光。
    苏小晚把丹药放在玉盘上，转了一圈给所有人看。“这种丹，我叫它‘星海丹’。功效是——”她顿了顿，“清心明目，安神定志。不是救命的丹，是养心的丹。修真界打打杀杀了太多年，人的心里都积了灰尘。这丹不能治病，不能解毒，不能提升修为。但它能让你心里干净一点。”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有人鼓掌，有人抹眼泪，有人低头记笔记。小杏从人群里挤过来，踮着脚尖看那颗紫色的丹药。
    “苏阁主，我能尝尝吗？”
    “不能。这是试制品，药性还不稳。”
    小杏哦了一声，退回去了。
    当天晚上，苏小晚在藏书室里给厉天阙写信。她把“星海丹”的事写了进去——紫星草花瓣为主药，上古配方为辅药，炼出来是紫色的，透明得像一块紫水晶。她写到这里停了一下，在“紫色”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她想起魔宫后山那片紫星草花海，紫色的花瓣在晨光中泛着银色的光芒，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空。
    “煤球，你说他会不会喜欢这种丹？”
    “谁？厉天阙？”
    “嗯。”
    “他喜不喜欢，你给他炼一颗不就知道了。”
    苏小晚笑了，把信折好，收进信封。
    第二天一早，苏小晚把炼好的第一颗“星海丹”装进玉盒，系了一根紫色的丝带，让冷姐带给厉天阙。冷姐接过玉盒，面无表情地说了声好，转身走了。苏小晚站在院门口看着冷姐的背影，心想不知道他收到会不会高兴。
    当天晚上，厉天阙的信到了。信上只有一行字——“丹收到了。紫色的，很好看。”苏小晚把那封信看了很多遍，压在枕头底下。枕头底下已经压了一摞信，都是厉天阙写的，每一封她都留着。煤球看着她那副样子，说你不是有了新丹吗？怎么不给他炼一颗？苏小晚说炼了。煤球问他喜欢吗？苏小晚说他说很好看。煤球看着苏小晚脸上的笑，心想这个女人被她男人夸了一句“很好看”，就笑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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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天下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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