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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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能守住这份安宁，只要能搞到更多的钱，哪怕让她去骗、去偷、去出卖色相、去无所不用其极……
    都没关系。
    总有一天，她要赚够足以买下后半生自由的钱，把还在医院的爸爸接出来，带着他和奶奶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为此，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调整好情绪，温宁脸上挂起明媚的笑，快步走到老人面前蹲下，将头轻轻靠在老人的膝上，
    “奶奶，我来看您了。”
    老人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看清来人是温宁，枯瘦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激动地拉住她的手，
    “宁宁啊……你怎么来了？工作不忙吗？”
    说着，老人环顾了一圈这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又有些心疼地念叨起来，
    “你说你这孩子，非要折腾什么？还要租这么好的院子，请这么多人……这得花多少钱啊？奶奶一把老骨头了，在哪儿不能凑合？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了，咱们得省着点花……”
    “奶奶，您就别操心钱的事了。”
    温宁握住老人粗糙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柔声安抚道，
    “您孙女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鉴定师，赚钱厉害着呢。只要您住得舒心，身体好好的，我花多少钱都高兴。”
    老人听了，虽然还在叹气，眼底的欣慰却藏不住。
    她摩挲着温宁的手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小心翼翼问道，
    “宁宁啊……你爸怎么样了？醒了吗？有……有知觉了吗？”
    温宁的心脏猛地一抽，像被揉碎了一样难受。
    父亲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她一个字都没敢告诉奶奶。
    在当初把奶奶接去白家之前，温宁就发了狠话警告过林秋兰：
    如果让奶奶知道爸爸背负的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她就跟白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所以直到现在，奶奶都以为儿子只是出了车祸，受了重伤昏迷。
    温宁强压下鼻尖的酸涩，笑着撒谎道，
    “奶奶您放心，医生说了，爸爸恢复得很好。昨天我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他的脑电波活跃度比之前高了不少，手指偶尔还会动一下呢。估计再过一阵子，就能醒过来了。”
    “真的？真的能动了？”
    老人激动得手都在抖，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滑落，
    “那就好，那就好……你爸这一辈子太苦了……从小就没了爹，一路都靠自己硬撑着，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成了家立了业，到了这个岁数，又遭这么大的罪……”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温宁只能一遍遍地替她擦泪，一遍遍地展望着父亲出院后的美好未来。
    “您放心，一切都会好的。我现在嫁进了谢家，谢恒对我很好，谢家也肯出钱给爸爸治病……”
    只要能让奶奶心里好受，无所谓言不由衷。
    又陪着奶奶聊了一会儿，直到老人精神有些不济去午睡了，温宁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负责医疗护理的那个护工，一脸凝重地走了过来。
    “温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温宁心里咯噔一下，点了点头，跟着张姐走到了院子的角落，
    “怎么了？是不是奶奶身体有什么问题？”
    “老太太身体倒是还好，按时吃药，血压也稳住了。”
    张姐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
    “问题出在药上。”
    张姐把温宁拉到院子角落的葡萄架下，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压低声音急切道，
    “温小姐，出大事了。您之前留给我的那个……那个‘私人渠道’的电话，打不通了。”
    温宁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为了彻底摆脱白家对医药渠道的封锁，也为了防止奶奶的行踪暴露，她早就断了白家掌控的购药途径，不惜花高价走黑市，找了一个叫“老蛇”的药贩子定期供药。
    虽然价格贵了三倍，但据说他的渠道绝对靠得住。
    “怎么会打不通？”温宁强自镇定，“是关机了，还是没人接？”
    “不是没人接……”
    张姐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是变成了空号！我不死心，又用我儿子的手机打，结果那边接了，一听我是来拿‘温家老太太’的药，立马就挂了！再打过去，就把我也拉黑了！”
    张姐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后来……后来那边发了条短信过来，说……说这单生意太烫手，有人出了十倍的高价买断了货源，还放了话，谁敢卖给姓温的，就在松江混不下去。温小姐，咱们这是……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啊？”
    温宁接过手机，看着那条冷冰冰的短信，只觉得手脚发僵。
    连黑市的路都被堵死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把奶奶藏得足够深，甚至不惜在大染缸里摸爬滚打，就是为了给奶奶留一条生路。
    可她还是低估了白家的手段，或者说，低估了林秋兰那条毒蛇的嗅觉。
    只要是在松江这块地界上，哪怕是阴沟里的老鼠，似乎都逃不过这些权贵织下的天罗地网。
    现在怎么办？
    这种靶向药不能停，一旦停药超过24小时，奶奶的身体就会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到时候神仙难救。
    黑市断了，正规渠道更是早就被白家封锁。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温宁大脑一片空白，死死咬着嘴唇不知所措时——
    “嗡——嗡——”
    掌心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温宁浑身一颤，低头看去。
    是林秋兰。
    温宁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秋兰得意洋洋的笑声，伴随着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声，格外刺耳，
    “哎哟，宁宁啊，听这声音……怎么心情不好？是不是遇到什么急事儿了？”
    温宁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发颤，声音冷极，
    “林秋兰，你到底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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