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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的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韩冰洁吸了吸鼻子,伸手用袖子把脸上的眼泪擦掉,小声安慰道:「道祖,您也别太难过了。当年那种情况,大家都没有办法。再说了……您自己不也死了嘛。我主人他拼尽全力战死,实属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神木道祖原本还沉浸在对过往的叹息里,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最后到底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来。
「你这个小药妖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和当年一样纯真。」神木道祖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韩冰洁愣了一下,大眼睛眨了眨,有些吃惊地问道:「啊?道祖,难道……难道您其实没有死?您还一直活在这个世界上?」
神木道祖被她这句话呛得咳嗽了好几声,那道原本就虚幻的身影都跟着晃动了几下,叹气道:「你这小家伙,真是太纯真了。本座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寄存在这石典里面,本体早就在当年灰飞烟灭了,哪能叫还活着?不过是凭着当年留下的一点念想,在这里发个呆,顺便等个能承接传承的人罢了。」
说完,神木道祖不再和她打趣,而是顺势转过头,将目光放在了一直站在祭坛前的韩长生身上。
韩冰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连忙挺起小胸脯,主动大声介绍道:「道祖,我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药妖了!我现在有自己的名字,叫韩冰洁!身边这位就是韩长生,这名字正是他专门给我取的,我可喜欢这个名字了!」
神木道祖微微点头,口中念叨了一句:「韩冰洁……嗯,冰清玉洁,倒是个好名字。」
紧接着,神木道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突然划过一道极其深邃的绿光。
作为曾经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丶执掌一条大道规则的道祖级存在,哪怕如今只剩下一缕残存的执念,他的眼界和手段依然高深莫测。
在看到韩长生的第一眼,他就下意识地运转起了参透天地的算力,想要推演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前世今生,看看他的未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然而,这一算不要紧,神木道祖的眉头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
在他的感应之中,面前的韩长生就像是一片完全无法看穿的虚无深渊。
无论他如何施展推演法则,竟然完全算不出韩长生的未来!
在那条浩瀚的时间长河下游,关于韩长生的一切都被一层无法理解的迷雾死死遮蔽,连哪怕一丝一毫的未来轨迹都捕捉不到。
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个人根本没有未来,又或者说,他的未来超越了天地的掌控,根本不允许任何人去窥探!
神木道祖不信邪,又尝试着往前推算韩长生的过去。
可结果同样让他吃惊。
他耗费这缕残魂的力量,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算到一些十分有限的过去片段。
而且那些片段极其零碎分散,只要他想继续深入看个究竟,冥冥之中就会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壁障直接隔绝他的感知。
这种情况,对于一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道祖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
神木道祖那张原本平静无比的虚幻脸庞上,终于露出了极度惊奇的神色。
韩冰洁站在一旁,忍不住好奇地凑上前问道:「道祖,您这是怎么了?脸上怎么这副表情?难道是有什么让您感到惊奇的事情吗?」
神木道祖回过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深深地看了韩长生一眼,这才开口感叹道:「真是奇了怪了。本座当年活着的时候,见过不知多少绝顶天才,那些自幼展现出惊天天赋丶甚至拥有道祖之资的盖世天骄,本座当年也曾亲眼见过几个。」
韩冰洁听到这里,眼珠子转了转,忍不住大声插嘴道:「道祖之资?您说的这个……难道是现在天诡仙地的那个道祖?」
神木道祖听到「天诡仙地」这四个字,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他愣了愣神,反问道:「天诡仙地?天诡仙地是个什么地方?本座当年可没听过这个名号。你说的是以前那个天诡宗吧?」
韩冰洁伸手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道:「额……应该吧!反正大家现在都叫天诡仙地。听别人说,里面那位老祖宗可厉害了,是当今世上高高在上的道祖,全天下的人都怕他呢。」
神木道祖原本惊奇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微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本座当年的眼光确实没有错啊。当年本座见到天诡宗那个宗主的时候,就看出他心性极其狠辣果决,天资也是绝顶之选,未来必定能破开不灭境的瓶颈,成为道祖级别的存在。没想到百万年后,他果然走到了那一步。」
「可惜啊,当年天诡宗和我们神木林不对付,那小子虽然厉害,到底还是走上了那条路,他成就道祖,对于整个仙域都将是一场灾祸。」
感叹完之后,神木道祖再次收回思绪,把目光牢牢锁定在韩长生的身上。
「但是,天诡宗那个小子当年虽然天资惊人,本座当年看他的时候,依然能一眼看透他的来历丶过去,甚至能大致算出他未来的气运走向。可你小子……本座刚刚暗中推演,居然完全算不出你的未来!甚至连你的过去,本座也只能看清沧海一粟。晚辈,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面对一位道祖残魂的质问,韩长生的神色依旧显得很平静。
「晚辈韩长生,不过是一介寻常的散修罢了。今日碰巧得到了韩冰洁的带路,这才来到了这片废墟,想要寻些适合自己的机缘。」
天命商盟是自己成立,对于这些仙地来说还是上不了台面。
「散修?」
神木道祖听到这个回答,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能以不灭境的修为,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把本座这大殿里几十门顶尖不灭秘术全部一口气学会的散修?古往今来,别说见了,本座连听都没听过!你若是寻常散修,那诸天万界的那些所谓天才,全都可以找块石头撞死了!」
韩冰洁在旁边跟着小声嘀咕道:「就是就是!他刚才拿那些玉简的样子,简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看一本扔一本,我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居然还跟我装作很轻松的样子。」
神木道祖看着韩长生,赞叹道:「如此恐怖的悟性,如此让人看不透的恐怖命数,确实是亘古罕见。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本座当年留下的这本《神木道典》,在这个地方孤零零地封存了上百万年,今天终于等到了真正配得上它的主人。」
说完这话,神木道祖缓缓抬起手臂,指了指悬浮在祭坛中央的那册古老石典。
「小伙子,这本《神木道典》,乃是本座当年纵横诸天万界丶成就道祖之位的核心根本。」
神木道祖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无比严肃:「里面不仅记录了本座毕生所创的至高神通,更蕴含着本座对天地生命法则的至高领悟。原本本座设置了重重考验,唯有通过者才能翻看。但今日见到了你,本座觉得那些繁琐的考验已经没有必要了。」
神木道祖挥了挥手,原本笼罩在祭坛周围的那股冰冷恐怖的绝强威压,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整个大殿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拿去吧。」神木道祖看着韩长生,「本座倒要看看,以你的命数和悟性,到底能将本座这门道典领悟到什么地步。也让本座在彻底消散之前,见识见识你这个连本座都算不出未来的怪物,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韩长生没有客气,直接走到了那册石典面前,缓缓伸出了右手,按在了那古朴厚重的石页之上。
轰!
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石典的刹那,整座高大的温玉祭坛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冲天的绿光从石典中爆射而出,直接穿透了大殿的穹顶,直插云霄!
无数玄奥无比的道祖级符文,像是一条奔腾不息的金色长河,顺着韩长生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韩长生双眼微闭,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极其玄妙的修炼状态。
他体内的不灭境法则开始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疯狂暴涨,原本就已经极其坚韧的肉身与仙力,在这股庞大的法则滋养下,正在发生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神木道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韩长生身上那以惊人速度攀升的气息,神木道祖虚幻的嘴唇微微张开,眼中再次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这种消化速度?他竟然连道祖级别的法则符文,都不需要消化适应,直接就能当场吸收?!」
一旁的韩冰洁则是早已见怪不怪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这家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道祖您老人家习惯了就好了。」
神木道祖扭过头,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韩冰洁,又看了看身上绿光越来越盛丶气势节节飙升的韩长生,最终只能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看来,这诸天万界的天,怕是又要变了啊.....说不定能出现经天纬地强大的存在,可惜我是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