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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录像功能,屏幕光调暗,屏幕里只能录到窗外微弱的光芒,和屋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的卧室一片黑暗,卧室里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他,只有他的呼吸声。
呼吸越来越沉。
修长的手指白天在翻合同,握着钢笔,在签字。这双手也算得上养尊处优,每处关节都极其完美。
黑暗里,视觉被剥夺,什么声音都被放大了。吐气声从喉咙中压着,短促的吸气。他特意把这些声音送往手机录音的方向,要让它录得清清楚楚。
长腿肆意搭着,他的外貌无可挑剔,仰着头闭眼。他特别安静,不出声,只有呼吸又闷又长。
手机还没有关。他倒在床上,呼吸慢慢地放平。
他躺了好一会儿。收拾好自己,重新拿起手机。
手机里的内容很黑,很脏,很私人。
给手机插上新卡,把视频拖到发送框。
[宝宝看看,老公好想你。]
去卫生间,灯打开了。
白色的灯光照在脸上,元始肤色极其的白,白得没有人气,尤其是在晚上看,冷如霜雪。
他洗了把脸,掌心沾着清浅的气息。耳尖带着红色。
镜子里的脸道貌岸然,黑色的长眉、睫毛,挺鼻,脸部线条锋利分明。除了唇瓣,皆是黑白两色。
手指洗得干净,指腹有薄茧。他在想用这只手去碰她的画面。她怎么知道干干净净的表面下藏着什么?
取下食指的戒指,擦干净,重新戴上。
离开卫生间时,东方既白。
选了条新的腕表戴上,元始系上衬衫纽扣,换上崭新的西装。高挺鼻梁架着金丝眼镜,恢复了疏离冷漠的模样。
天还没有全亮。
他坐在车里,窗外的城市灯光模糊。元始的手臂搭在车窗,他从不抽烟,心绪不安宁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一夜没睡,脑子异常清醒。
想她什么时候被闹钟叫醒,看见那段视频,她应该是什么画面都看不见的,会感觉到疑惑不解,然后把耳朵凑近播放器,听视频里的声音。
那些脏的、恶意的、私人的,流入她的耳朵。
司机拉开彻门,他大步跨下车。
晨光熹微。公司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街上已经有了熙熙攘攘的行人。
旁边经过的人让开道路,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驻,匆匆移开视线。
他确实引人注目,肩宽腿长,比绝大多数男人都要生得挺拔,不怒自威,高不可攀。
不仅是外貌,权势钱财和沉淀的稳重阅历赋予他神秘感和吸引力,他大步跨入公司,路过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她的小小秘书办。
她带来的东西很少,桌子上放着图画简单的马克笔。
笔筒里装着两三只颜色不同的签字笔,她的发圈遗落在鼠标旁。
发圈被磨得纤细,有个地方已经快断了。她再用一次,两次?只要稍稍再用一点力气,它就会断掉。
对着她空阔的桌面,元始忽然觉得自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有苏,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身上没有几个钱,在这个城市也没有几个朋友。
钱,权,人脉,要什么他都有。只手遮天,什么都不怕。
他在城郊有套独栋,有地下室。
她叫别人来救她,恐怕来的只有他。他可以把她带到每天都有人打扫的床上,房间每天都在打扫,她的梳妆架挂满了珠宝。
这一批钻石不喜欢,换下一批。
喜欢什么颜色,就给她买什么颜色的珍珠。第一个月她可能还不适合,有苏是乖宝宝,她喜欢钱财,但还没有爱到这种地步。
第一个月她可能还会求他。不过她马上就知道了,求他,他可能会心软。那就不看她流眼泪的小脸,他就把人翻过去,不去看她。
据他多日的观察,有苏没什么亲人,没有来处,没有人在意。
像一棵长在路边的野花,谁都可以路过,是谁都可以踩一脚。
是他先发现的这朵小花。这种人,就算他把她养在别墅的温室里面,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