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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回归了(第1/2页)
老战友一个接一个地走。先是张万和，总后勤部那位，走的时候很安详，睡梦里没的。刘国清在滇省接到电报，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没说话。后来让姜伟拟了个唁电，就一句话——“张万和同志千古，刘国清敬挽。”
然后是张万林。兄弟两个前后脚，张万和走了不到三个月，张万林也跟着去了。刘国清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看边境防御的图纸。他把图纸放下，给杨秀芹打了个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杨秀芹在电话那头没多问，只说了句“知道了，你少喝点”。
张万林走的时候，刘国清去了北平。追悼会上他没说话，就是站着。刘海中在旁边陪着，眼泪止不住地掉。刘国清看了他一眼，说“别哭了，你张叔走得不遭罪”。刘海中抹了把脸，抽抽噎噎地说“三叔，我就是想起当年在部里，张叔帮咱们跑前跑后的那些事了”。
刘国清没接话。他知道刘海中说的是什么。当年他刚转业到一机部，张万林在总务司，帮他安排房子、协调关系，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人情。
送走了张万林，刘国清在四合院住了两天。
刘海中在旁边坐着，也没说话，就那么陪着。
后来刘国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了句“走了”。刘海中追到院门口，问“三叔，您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刘国清摆了摆手，没回头。
邢志国是第三年走的。这个人对刘国清的触动最大。
邢志国是独立团的老人，副团长出身。当年在晋西北，刘国清是参谋，邢志国是副团长，两个人一起打过不少仗。后来邢志国去了闽省，当了副军长，再后来也退了休，住在干休所里，养养花，钓钓鱼，日子过得安静。
邢志国是病走的。刘国清去医院看过他一次，邢志国靠在床头，拉着他的手，说了句“刘大人啊，咱们独立团的人，越来越少了”。
刘国清当时没接话，给他削了个苹果，削完了切成块搁在碗里，推到他面前。邢志国吃了一块，说“你削的苹果，比你打仗的本事差远了”。刘国清笑了，说“那你别吃”。邢志国又拿了一块。
邢志国走的那天，刘国清在外地调研。他接到电话，把行程推了，连夜赶回北平。追悼会上他站在第一排，全程没说话。等人都散了，他在灵堂里又站了一会儿，看着邢志国的遗像，说了一句“志国，你先去。我过几年再来找你”。
回家之后，刘国清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杨秀芹第二天早上进去给他送粥，看见烟灰缸里全是烟头。刘国清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把粥放下，没说话，退了出去。她知道这男人在想什么。独立团那些年，一仗接一仗，死的人太多了。活下来的这些，现在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走。
到了九四年，孔捷和李云龙也走了。
孔捷是心梗，在沈阳走的，走得很快。刘国清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他放下电话，对在场的常委们说“今天的会就到这”，然后走了出去。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半个钟头，给杨秀芹打了个电话。“秀芹，孔捷走了。”
杨秀芹沉默了好几秒，说“我知道了，你早点回来”。
刘国清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北平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刘海中。刘国清说“海中，孔捷走了。你跟念中说明白，让她请个假，跟我去沈阳一趟”。刘海中在电话那头声音发哽，连声说好。
孔捷走的时候，刘国清去了沈阳。
在追悼会上，他看见李云龙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旧棉袄，脸上的皱纹深得吓人。
李云龙看见他，站起来，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刘国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李，别想太多。”李云龙点了点头，没说话。
结果没过三个月，李云龙也走了。
刘国清去医院看他的时候，李云龙靠在床头，还在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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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大夫不让他喝酒，骂护士扎针太疼，骂儿子李健管得太宽。
刘国清坐在床边听着他骂，没打断。等李云龙骂累了，刘国清说“老李，你少骂两句，省点力气”。李云龙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刘麻袋，你说咱俩认识多少年了？”刘国清想了想，“四十多年了。”
李云龙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三天后，李云龙走了。
刘国清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边境视察。
他站在山头上，拿着望远镜看对面的阵地。
姜伟走过来，低声说了句“刘总，北平来电话，李司令走了”。
刘国清把望远镜放下，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知道了。”那天晚上回到招待所，刘国清让姜伟拿了瓶茅台来，自己倒了一杯，放在桌上，又倒了一杯，放在对面。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对着对面的空座位举了举，然后一口干了。“老李，你先走一步。我过几年再来找你。”
九七年，香江回归。
刘国清提前半个月到了鹏城。
他站在鹏城这边的高楼上，看着对面的香江。
灯火通明，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映着霓虹灯的光。刘国清看着那片灯火，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他对香江不算陌生。
回归仪式很顺利。刘国清站在观礼台上，看着红旗升起来，心里头那口气松了。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果然，回归之后不到两个月，金融危机就来了。
好在魏大勇和老四早就有所准备。
索罗斯那帮人在东南亚横扫了一圈，泰铢、印尼盾、菲律宾比索，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到十月份，矛头转向了香江。
刘国清那几天一直在看报告。财政司的、金管局的、中央银行的，每份报告都说情况危急。港币被大量抛售，利率飙升，股市暴跌。他在鹏城的指挥部里，把几个人叫过来开会。
“情况大家都知道。我不多说。我的态度就一个——香江刚回来，不能让那些人在咱们的地盘上胡作非为。”他顿了顿，“有什么手段，都用上。需要中央支持的，我去跑。”
当天晚上，他给刘明中打了个电话。
刘明中那时候已经在南方做了好十几年生意了。先是做贸易，后来做金融，总之他跟随魏大勇拿着刘国清给他们的答案，成为了跨过大鳄。圈子里都叫他“小魏总”。刘明中接了电话，听刘国清说完，在电话那头笑了。“爸，您放心。这事儿我来办。”
刘国清皱了皱眉，“你打算怎么办？”
“我手里有资金。三哥哥在海外帮我筹了一些，我自己这些年在米国以及樱花国搞了一大堆。加上国内几家机构的配合，足够用。”
刘国清沉默了几秒，“明中，这不是闹着玩的。索罗斯那帮人，你跟他们正面碰，输了就是倾家荡产。”
刘明中在电话那头还是笑，“爸，您什么时候见我做亏本的买卖？”
刘国清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四儿子，从小就胆子大，敢想敢干。当年在北平黑市混的时候，就能空手套白狼。后来做生意，更是把杠杆玩得飞起。但他也知道，刘明中心里有数。
果然，十月底，港币保卫战打响。刘明中的操作很简单。索罗斯们做空港币，他就跟着买。索罗斯们砸盘，他就接盘。索罗斯们加杠杆，他就加更大的杠杆。
他的资金量在圈子里不算最大的，但他是最敢下手的。那几天刘明中几乎没怎么睡觉。他在指挥室里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手下的交易员换了好几轮，就他一个人一直撑着。
刘国清在鹏城坐镇，每天听汇报，协调各方资源。他知道刘明中在赌，但他更知道刘明中不是愣头青。当年在北平黑市倒腾老物件的时候，这小子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