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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朱标:打倒我爹!(第1/2页)
就在乐师眼神都拉丝的时候,元林一本正经道:
“那我给你一笔钱,让你找个好人家嫁了,然后生几个娃,好好地过日子,你听吗?”
乐师表情僵硬,脸上的红晕都还没退去,错愕地抬头看向元林。
“我救你,是因为我清楚,战争这种事情,受苦受难的永远是双方的老百姓,那些所谓的建立霸业的王侯将相们,他们的名字会在史册上留下辉煌的一笔,可普通百姓的苦,谁知道?史书会怎么写?”
“无非便是轻飘飘的带过一句罢了。”
元林看着乐师逐渐从茫然无措到震撼的双眸,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我之所以心疼你,不是因为我贪恋你的美色,而是我如你一样,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
“我只不过是恰逢其时,运气好而站在高处。”
“我不认为站在高处的人,就一定会被浮云遮住眼睛,而看不见那些真实存在的民生疾苦。”
“所以,你应该懂我的意思,我是想让你好好的活着。”
“你在京城,谁欺负你,你就去找一个叫做韩宜可的御史,他一定会仗义直言。”
“我……”乐师声音哽咽了,“我为恩主献一首曲子吧!”
乐师看着元林,抬起衣袖,擦掉眼角的泪花,红红的眼睛,洋溢着炙热如火的情感。
“你还随身带着胡琴吗?”元林问道。
乐师点头,立刻起身,小跑着回到她先前的屋子里,取出来胡琴。
她拉的曲子,不是别的,正是元林先前教她的那首曲子边境。
元林靠在椅子上听着,乐师沉浸在琴声中,他忽然想到了杨义成。
想到了那个脸上有一条狰狞刀疤,声音好听到骂人都很享受的……傻女人。
不知不觉,元林的眼睛都变得有些湿润了。
一曲奏罢,乐师拉起来了自己家乡的曲子。
草原上的曲,天然带着一种辽阔的哀愁。
元林忽然又想到了小翠。
救下小翠后,这妮子一直都不肯放下自己,心中一直牵挂。
难怪隔壁言情组的人常说:是缘分,也是劫难啊!
“穿过旷野的风,你慢些走……”
乐师的音乐水平显然不止三四层楼那么高,她依照唱腔,自己用胡琴配了曲。
元林的思绪被那抓人心弦的歌声给拉了回来。
远处在井水边上洗手上血腥的锦衣卫们缓缓抬头,往这边看了过来。
血腥、暴力、恐怖,反衬着这温柔又哀伤的歌声越发有韵味。
蒋瓛坐在远处的椅子上,靠着天空中垂落的夕阳,唇齿间留着茶水的淡淡苦涩回甘味。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眼前那些凶神恶煞、浑身冒着凶光的锦衣卫们,却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呀,你呀!
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
梁国公府。
蓝玉看着面前堆积的万民伞,又回头看了看正在喝茶的太子朱标,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
“舅舅莫不是想说,有这些东西在,六部那些官员们都会站出来保住徐敬尧吗?”
“难道不是?”蓝玉失声问道,这东西真不是开玩笑的。
看到一把,蓝玉还能嗤笑一声,就这么个破烂东西,也就你这穷酸官儿当个宝贝供着。
看到两把,蓝玉的笑容也得收敛一些。
看到三把,蓝玉骑着马路过的时候,也得把速度压下来,徐行而过。
可是,看到五把以上的时候,蓝玉觉得自己也应该下马打个招呼。
然而!
这里是整整一百把万民伞!
蓝玉觉得对方可以骑着自己路过游街都行。
“皇上……皇上……”蓝玉本想说“皇上不知道吗”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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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
朱标轻叹一口气:“舅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住徐敬尧的?”
蓝玉笑了起来:“太子,你说什么笑话呢,这点事儿,不算什么的。”
他话说完,看着朱标严肃的脸色,不免笑容一敛,声音压得有些紧张:“你是说,新政之后?”
朱标点头。
蓝玉抿了抿嘴唇,吞压下口水:“燕王不愿意带人走?”
让徐敬尧跟着朱老四出去留学的办法,竟然是蓝玉想出来的。
朱标摇头:“老四愿意,但徐敬尧不愿意走。”
“这真是个疯子!”蓝玉骂了一句,“把自己的命当什么了?”
“他不想逃避,想留下来面对。”朱标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茫然又古怪,眼神是愤怒又怜悯。
蓝玉沉吟了片刻,刚想说话,朱标就道:“没这个可能,我收到密奏,十个你捆在一起,也打不过一个他。”
“啊?”蓝玉吓了一跳。
朱标摇头:“真是可惜了。”
“那如果……”蓝玉眼神急切。
朱标冷笑了一下:“舅舅,我有的是手段,老爷子那边,你别丢份儿就行。”
蓝玉听到这话,眼神一下就不一样了,他清楚自己能活到现在,不是自己能活,也不是皇帝有容人之能,更不是自己夹着尾巴做人就行了。
而是眼前这位太子爷的缘故。
“太子,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舅舅附耳过来……”朱标声音压得更低。
蓝玉立刻把耳朵凑了过去,只是听着朱标说完后,他眼睛都快因为惊讶而瞪大成牛眼睛了。
“这……这……这……”
朱标拍了拍蓝玉的手背:“舅舅是要问,这合乎周礼吗?”
蓝玉一张老脸涨红:“也罢!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豁出去了!”
“舅舅,放心吧!早该如此了!”
听着这话,蓝玉总觉得后背发凉,那意思是如果左都御史袁泰带着人去刑部大堂闹事儿,不是陛下亲临的话,早就已经……咳咳!
早就已经……那啥了?
“舅舅,我先回去了,明儿个会同锦衣卫、刑部、大理寺公审徐敬尧案,你可别迟到了。”
朱标起身,露出一种白面黑心芝麻的笑容:“徐敬尧是主角,舅舅你也是啊!”
蓝玉深吸一口气,想要送朱标,却见朱标挥手让他别送了。
夜色已深,太子朱标和元林也结束了今日的谈话。
“东宫缺少一位乐官,这人实在没地方安顿,先放在我那边如何?”
临别时分,朱标忽然想到了什么,宽大衣袖中的手搓了搓衣袖,把汗渍擦掉,眼神有些期待地看着元林。
元林道:“你要答应我,会给她找一个良配。”
“瞧你这话说的,强按牛头不喝水的。”朱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元林,似乎在传达另外一种意思,不等元林说话,他又笑着道:
“等你出去后,我们先去小翠酒馆大醉一场,然后再抖擞精神,去打倒那些反对我们新政的敌人!”
元林眉头紧锁,却不曾想朱标搂着他的肩膀,笑着说了一句:“打倒我爹!”
正当元林愕然看向朱标的时候,这位大明太子爷却已经飒然大笑,踩踏着月光,大步离去。
俄顷,有朱标高声念诗的声音传来。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元林听完后,站在原地默然了好一会儿,方才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在另外一边屋子里亮着灯,等着自己的乐师,毫不迟疑地转身走入自己的房间去。
人这一生,不能同时在一条河里跌倒两次。
明日,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