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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对着电话收了笑，语气正色：“别打趣，我找你说正事。”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林曼才收起了些笑容。
“韩子赫的事，你跟他接触多，他状态到底怎么样？”江晨开口问道。
“嗨，就知道你是为这事来的。”
林曼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公司通稿那套鬼话也就骗骗外人。”
“什么长期抑郁症，纯扯淡！”
林曼的一句话，就让陈乔薇瞪大了双眼。
什么情况？
她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和刚才的小宇简直判若两人。
这么评价这件事，难道就不怕公司报复么？
“唉……”林曼叹了口气。
“出事前一周，他还来我这儿定新歌的造型，跟我聊了半天编曲的想法，说想往创作型转，下次回归自己写主打歌，规划得明明白白的，哪里像抑郁的样子？”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累的确是真的。”
“他那俩月行程排得密不透风，我也跟着忙，有时候一天飞两个城市，连轴转三四十个小时不睡，长期失眠都是熬的。”
“公司还天天催进度、催业绩，说他人气下滑，再不跑商演就资源降级。”
“我给他化妆的时候，好几次看着他闭着眼都快睡着了，还硬撑着背台词！”
江晨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声问：“谢了。”
从她这里，可以得知韩子赫出事前的心理状态。
而后，江晨话锋一转。
“对了，你跟我说这些，不怕公司那边知道？”
“怕什么？”林曼冷笑一声，“我合约还有俩月就到期了，本来就没打算续。”
“再说了，他们能干出这种逼死人的事，还怕人说？”
“子赫那弟弟平时恭恭敬敬的，见谁都客客气气，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没了，转头就给人扣个抑郁的帽子，我是看不惯！”
江晨淡淡一笑，正想道谢。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有点怯生生的男声，隔着背景音飘过来。
“曼姐……是江哥吗？”
林曼那边顿了一下，随即道：“哦对，苏泽在我这儿化妆呢。”
听到苏泽的名字，陈乔薇有些疑惑。
江晨则随口跟他解释：“他跟韩子赫同期进的公司，俩人关系不错，我也认识。”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苏泽的声音。
“江哥，我有子赫哥的微信聊天记录。”
“出事前两周，他跟我吐槽，说公司账算得太黑，他手里有他们阴阳合同的东西，实在不行就鱼死网破。”
“我当时还劝他别冲动，别拿自己前途赌……”
听到此处，江晨眼前一亮。
但苏泽越说声音越小：“记录我都存着，要是有用的话，我回头整理好发给你。”
“你别说是我说的就行，我还得在这行混……”
“放心，绝对保密。”江晨嘴角上扬，语气郑重，“谢谢你，苏泽。也替我谢谢林曼！”
“多大点事。”林曼撂下一句。
“有需要再联系。”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高涨。
陈乔薇攥着笔连连点头，眼睛里闪着光：“太好了！有跟拍助理的证言、造型师的证言，还有苏泽的聊天记录线索，这下能坐实公司根本在说谎！”
“韩子赫根本不是什么突发抑郁，是被公司长期压榨、步步紧逼，才走投无路的！”
江晨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神色比刚才沉了几分。
“别高兴太早。这些话，他们私下跟咱们说说可以，但绝不可能出庭作证。”
“啊？为什么？”陈乔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有证人证言，效力不是更强吗？”
“他们都是靠这行吃饭的。”
江晨平静道，“今天要是出庭作证，公开站出来指证星辰娱乐，明天就能被全行业封杀！”
“星辰娱乐在本地文娱圈扎根这么多年，人脉广、资源多，一句话下去，所有合作方都不会再用他们。”
“就算其他经纪公司、工作室，也不敢用敢跟老东家对着干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等于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他们愿意私下把真相告诉我们，愿意给我们提供线索，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了。”
“毕竟大家都是打工人，谁也赌不起自己的饭碗。”
陈乔薇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原本只想着证据越多越好，完全没考虑到这些证人的处境。
这么一想，江晨考虑得确实周全太多了。
“也难怪他们愿意跟你说……”她喃喃道，“换别的律师，人家肯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也就你以前在圈内的时候，对他们都客客气气的，人家才愿意冒着风险告诉你实话。”
江晨没接这话，只是目光重新落回桌上厚厚的财务流水上，眼神一点点锐利起来。
“私下的证言，帮我们理清了前因后果，也指明了方向。”
“但法庭上的实锤，还得靠硬证据。”
他指尖点过流水里几笔标注异常的“项目服务费”，眼神逐渐认真。
“既然苏泽说有阴阳合同，那账里就肯定有痕迹。”
“再好好扒扒这些流水，我倒要看看，星辰娱乐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二人仔细研究着合同，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不出半个小时，事务所的门被轻轻叩响。
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您好，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快递员抱着个巴掌大的纸盒站在门口。
陈乔薇起身，出去签收了快递。
可拿回来看了眼寄件地址，整个人都愣住了：“江律，这……是从韩子赫老家寄过来的。”
话音刚落，江晨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提醒显示备注【周桂兰】。
电话很快接通。
“江律师，快递收到了吗？”
周桂兰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昨天公司的人把子赫手机寄回老家了，说是他的私人遗物，让我们收好。”
“手机里可能有线索，我也不敢乱碰，想着你这边查案子可能用得上，就直接给你寄过去了。”
“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