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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恒的脸色，彻底变了。
投放光线还缠在陆云霄身上。
陆云霄想挣扎，可那暗红阵纹像锁链一样扣住他的天骄令，越挣越紧。
“爹！”
他声音发颤。
“救我！”
陆天恒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出手。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宗主令压在高台前。
十二峰长老都在看他。
现在谁动，谁就坐实了改阵。
陆沉站在碎碑前，手里阵盘轻轻转着。
“陆长老。”
他改了称呼。
“解释吧。”
陆天恒脸皮抽动。
“这是阵基错乱。”
“测灵碑崩碎，投放阵眼受冲击，误锁云霄。”
“陆沉，你不要借机污蔑！”
韩青笑了。
“误锁？”
他指着半空投影。
“路线都写着黑风妖巢了，还误锁？”
莫雨道：“阵纹有署名气息。”
林长风看向陆天恒。
“外事堂的印。”
这句话落下。
外场直接炸了。
“真是外事堂改的？”
“送谁去黑风妖巢？”
“本来不会是陆沉吧？”
“陆长老要害自己长子，结果害到陆云霄身上？”
姜素云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
“天恒不会害云霄！”
她话刚说完，又忽然卡住。
不会害云霄。
那害谁？
所有人都听懂了。
苏挽月手按剑柄，脸冷了下去。
她看着陆天恒，又看向姜素云。
“所以，害陆沉就可以？”
姜素云脸色一白。
陆天恒厉声道：“苏挽月，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陆沉抬眸。
“她是我妻子。”
“她说话，比你管用。”
陆天恒胸口一堵。
就在这时。
宗主抬手。
暗红投放光线被一股力量暂时压住。
陆云霄身上压力一松，整个人跪坐在地，大口喘气。
陆天恒刚要开口。
宗主已经从高台消失。
下一息。
他出现在陆沉面前。
没有风声。
没有残影。
像本来就站在那里。
全场瞬间安静。
化神境。
青云宗宗主。
他亲自下场了。
宗主看着陆沉，脸上没有怒意。
“陆师侄。”
“今日测灵碑出事，你受惊了。”
陆沉看着他。
“还行。”
宗主微微点头。
“阵法反噬不是小事。”
“让本座看看，你根基有没有受损。”
他说得很平和。
可话落的瞬间，一股庞大神识已经压了下来。
不是询问。
是探查。
苏挽月脸色一变，刚要上前。
玄清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别动。”
苏挽月回头。
玄清子合着话本，脸上没了懒散。
“这是宗主试他。”
“也是在试我们残剑阁。”
韩青低声骂了一句。
“刚炸了碑，现在又探人丹田？”
莫雨手指搭在剑柄上。
林长风按住剑匣。
没有人出手。
因为宗主太近。
也因为陆沉没退。
陆沉站在原地，甚至还拱了拱手。
“那就有劳宗主。”
识海中，面板跳出一行字。
【遭遇化神神识扫描】
【扫描目标：经脉、灵根、丹田、金丹核心】
【是否消耗苦修经验，强化锁源大阵？】
陆沉心中默念。
“强化。”
【苦修经验消耗中】
【锁源大阵运转提升】
【肉身阵纹进入防御状态】
下一刻。
陆沉体内每一处经脉，都像被阵纹覆盖。
锁源阵盘死死护住丹田。
无瑕金丹收敛到极致。
那一丝刚才压碎测灵碑的气息，也被重新封回深处。
宗主的神识进入陆沉体内。
原本，他以为会看见经脉、灵根、丹田。
可真正探进去后，他停住了。
不是空。
也不是乱。
而是一座阵。
一座复杂到让他都皱眉的阵。
经脉像路。
穴窍像门。
每一道灵力流转，都带着阵纹变化。
他往前一步，面前就多出十条岔路。
他绕过一层，后面又叠出三层。
这不是普通防护。
这是把整具肉身炼成了阵盘。
宗主心中一沉。
他加大神识。
神识如剑，直刺丹田。
可下一刻。
那剑落进更深的阵中。
找不到边。
也找不到底。
陆沉站在外面，脸上仍旧平静。
“宗主？”
“可看出伤了没有？”
宗主没有回答。
他继续探。
他不信。
一个金丹境弟子，再怎么藏，也不可能避开化神神识。
他绕开经脉阵纹，试图从气血深处切入。
可刚碰到陆沉丹田外围，便感到一股封禁力量。
那力量不强。
却极稳。
像一把锁，扣在天地规则上。
宗主眼底终于变了。
这不是青云宗的法。
也不是残剑阁的路数。
他继续深入。
忽然，他感受到一缕雷劫残息。
很淡。
淡到几乎不存在。
可那气息一出现，宗主神识便猛地绷紧。
金丹雷劫？
不。
不只是金丹雷劫。
那雷劫气息里，带着一种他看不透的完整。
像是已经走过一次生死关，而且没有留下半点破绽。
宗主心头一动。
他想看清。
神识往前压去。
就在这一瞬。
丹田最深处，无瑕金丹外层微微一震。
一股抗拒之力爆开。
没有外泄。
只冲神识。
宗主只觉得神魂被利刃反切。
他立刻切断探查。
可还是晚了半分。
“嗯。”
一声闷哼。
宗主后退了半步。
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宗主。
退了。
虽然只有半步。
可他是化神境。
他亲自探陆沉根基，竟然被逼退了半步！
高台上，二长老脸色一变。
冷孤月手指收紧。
陆天恒更是僵在原地。
陆云霄抬头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测灵碑看不透陆沉。
现在连宗主也看不透？
凭什么？
凭什么他是八道蓝光，要被当成天骄。
陆沉却连化神都探不出底？
宗主站稳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陆沉。
第一次真正把这个年轻人当成同等危险来看。
不是弟子。
不是残剑阁小辈。
是一个不能随便压死的人。
陆沉拱手。
“多谢宗主关怀。”
“弟子无碍。”
这句话很客气。
可落在众人耳中，味道完全不一样。
宗主亲自探查。
被反震退开。
陆沉还说自己无碍。
那有碍的是谁？
韩青压低声音。
“小师弟这话，杀人不见血啊。”
莫雨道：“宗主听得懂。”
林长风道：“所以他不会翻脸。”
玄清子重新翻开话本。
“他敢翻，我就敢掀桌。”
宗主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压下仍在半空闪动的阵纹投影。
投放光线暂时被封。
陆云霄身上的锁定也被压住。
陆天恒刚松一口气。
宗主看向他。
“陆天恒。”
陆天恒立刻拱手。
“宗主。”
宗主道：“投放阵眼一事，大选后查。”
陆天恒脸色一僵。
不是不查。
是大选后查。
这句话，等于把刀先挂在他头上。
陆沉笑了笑。
“宗主公正。”
宗主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陆沉不满意。
但现在测灵碑毁了，天门大选不能停。
青云宗也不能当着所有附属势力的面，把外事堂长老直接拿下。
那会让整个青云宗颜面扫地。
所以他必须先压事。
但也必须给陆沉一个交代。
宗主转身，看向全场。
“测灵碑崩碎，乃碑石年久，阵基承压所致。”
“此事，与测试弟子无关。”
二长老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冷孤月也沉默。
没人敢反驳。
宗主继续道：“残剑阁林长风等十人，第一关皆为甲等上。”
“残剑阁陆沉。”
全场重新安静。
宗主停了一息。
然后朗声道：“天资底蕴，超品。”
“第一关通过。”
“直接入第二关。”
超品。
这两个字落下，所有人都说不出话。
甲等上已经压过全场。
超品是什么？
青云宗数百年，测灵碑上都没出现过几次。
更别说这一次，碑都被测碎了。
陆沉点头。
“多谢宗主。”
宗主看着他。
“第二关为秘境投放。”
“原本阵眼受损，需重新校准。”
陆沉抬头。
“黑风妖巢还开吗？”
这句话一出。
陆天恒脸色又变了。
陆云霄也猛地抬头。
他现在最怕听见这四个字。
宗主看着陆沉，沉默片刻。
“黑风妖巢，是第二关外围险地之一。”
“不是所有人都会去。”
陆沉笑了。
“那要是有人想让我去呢？”
宗主没接这句话。
他抬手，主峰令落入碎碑阵基。
地面残阵重新亮起。
一道道秘境投放名单浮现出来。
所有参加第二关的弟子，名字都在上面。
陆云霄的名字，也在。
而他的名字后方，原本被遮掩的目的地，正在一点点显形。
暗红色四个字，重新亮起。
黑风妖巢。
陆云霄脸色惨白。
“宗主！”
“我不去！”
陆沉看向他。
“霄云陆。”
“别怕。”
他抬手点了点那四个字。
“我也想去看看。”
陆云霄愣住。
陆天恒猛地抬头。
宗主也皱眉。
陆沉却笑得很平静。
“不过，我有个条件。”
宗主看着他。
“什么条件？”
陆沉抬起阵盘，指向陆天恒。
“让他亲口告诉我。”
“黑风妖巢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值得他非送我进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