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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初一路看去，那些皮壳花俏、蟒带张扬的料子，价格都偏贵。
五千块钱的原石，有些悬。
她应该多说些价钱，不然真不好挑。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货架角落一块并不算起眼的原石上。这块石头整体样貌普通，灰白皮壳看着朴素平淡，没有夸张显眼的松花，也没有夺目的纹路，混在一众原石里毫不出挑，极易被人忽略。
但她留意到，石料皮壳紧实细腻，砂层均匀老熟，手感沉甸甸的，密度格外足。
她举起照玉灯缓缓打光，光线内敛柔和，不浮不散，内里透着一层温润的胶感，没有杂乱黑癣，也不见明显裂绺。
结合方才经理教的门道，还有她看直播多年学到的经验，看得出这块原石底子干净、种老内敛，说不准内藏乾坤。
价格也挺香，九百九十九块九！
霍聿尧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太阳穴狠狠一跳。
“就这一块！”
“你确定？”
“嗯。”
“老婆，我有钱，其实不用压预算，可以挑点好的。”
一身几百万的行头，居然只挑了一块不过千元的原石，多少有些出人意料。
顾晚初不满，“是谁刚才说，让我挑的？”
“行！你看中就好。”霍聿尧也没抱什么希望，反正他输得起。
厉绝挑了块四千九的原石，见她只挑了块九百九十九的原石，忍不住失笑。
“霍太太，你是故意让我的吗？”
“没啊，我觉得这块挺好。”
“没切之前，可以换，你确定就这块了？”
“不用了，就这个。”
她挑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挑到一块看了顺眼的，怎么可能轻易换。
“行，那就去切原石吧。”厉绝掂了掂手里的原石，虽然只有鹅蛋那么大，却是莫西沙的料子，表现还不错，老坑水泥皮，皮壳紧实起油性，打灯通透起荧光，应该不会特别差。
稳稳能切涨的料子，至于能切多涨，那就得看天意了。
顾晚初手中这块料子，比厉绝手中的原石大两倍，看起来灰扑扑，丢在乱石堆里，说不定都会被认作普通石头。
经理立刻安排师傅现场切石。
“女士优先！”厉绝让她先。
顾晚初抿唇，“厉先生刚才已经让过我一次了，这次还是你先。”
厉绝笑了笑，将手里的原石递过去。
师傅固定好石料，砂轮缓缓运转，石屑纷飞。
一刀平切落下，石料对半分开，切面水头尚可，玉质细腻，虽说算不上极品高货，但品相中上，超出原石购入价，翻了好几倍。
有人喊道，“这块石头，我出五万，兄弟，你卖不卖？”
厉绝没回答，目光落在顾晚初身上，目光多了几分胜算在握的玩味。
顾晚初咬咬牙，将手中那块不起眼的原石放在师傅手里。
切石师傅按常规手法谨慎下刀，避开石纹，慢慢擦皮开窗。
砂轮细细打磨，粗糙的沙皮一层层剥落，灰蒙蒙的石壳褪去的瞬间，一抹清冽通透的幽蓝猝不及防显露出来。
色泽浓郁纯粹，质地澄澈无瑕，晶体通透干净，光泽温润又冷艳，不是翡翠，竟是极为少见的天然蓝宝石原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天呐！这是什么逆天运气，竟然开出了海蓝宝石。”
“真是老天爷赏饭吃，翡翠阁多久没开出这种料子了？”
周围羡慕的声音不断传来。
厉绝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眼底漫上一丝错愕。
“看来，我太太赌石的运气远胜于我。”
霍聿尧薄唇轻勾，看向厉绝，淡淡开口。
“你输了。”
顾晚初方才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汹涌的欣喜瞬间将她裹挟，下意识攥紧了霍聿尧的手臂。
“老公，你掐我一下，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原以为早已全盘皆输，万万没料到局势陡然逆转，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狠狠砸落在心头。
霍聿尧哪里舍得伤她，指尖轻柔抚过她的发顶，嗓音低缓温柔，“是真的，霍太太今日鸿运当头。”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掌声骤然响起，打破周遭氛围。
“好眼力，好运气。”
“千元平价毛料，竟开出极品海蓝宝，顾小姐，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顾晚初循声转身，看清来人面容时，眼底满是错愕。
“魏少？”
“顾小姐，别来无恙。”
魏承晔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厉绝时微微一顿，从容颔首示意。
“魏大少竟有空亲自巡店。”厉绝神色淡漠，语气带着几分冷讽，“你店里的鉴定专家水准堪忧，这般上等的毛料，竟也会看走眼。”
“人非圣贤，纵使阅历再深，难免也有判断失准之时。”
顾晚初顺势压低声音，轻声提醒霍聿尧。
“他是首富魏景澜的儿子，魏承晔。”
霍聿尧眸色微敛，沉默未语。
魏承晔目光落回顾晚初身上，语气诚恳，“顾小姐，恕我冒昧。这块极品海蓝宝原石世间罕见，不知你可否愿意割爱转让？我愿以高价购入。”
顶级珍宝向来可遇不可求。
“自然可以。”
顾晚初爽快应下。
先前在酒店，魏家出手相助，才让她顺利脱身。倘若当时孤身出逃，身无分文、无处安身，一旦被绑匪寻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人情，她记在心里。
魏承晔眼中掠过几分意外，随即示意随行助理取来空白支票与钢笔，提笔写下一亿金额的支票递至她面前。
顾晚初愕然，“这价格实在太高了。”
原石才刚开窗，尚未完全切开，风险尚存。若是内里布满裂纹杂絮、没有完全玉化或存在断层，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魏承晔也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嫌钱多金的。一个亿已是行情天花板，大半缘由，是为报答她救了父亲魏景澜。
“顾小姐不必介怀，多出的部分，就当是答谢你救治家父的救命之恩。”
她当初救下魏景澜，也算变相自保，双方扯平。但他言辞恳切，她要是再三推拒，反倒显得矫情刻意。
身为首富之子，亿万家财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晚初不再推脱，伸手接过支票，仔细收好放进包里。
恰在此时，厉绝的手机骤然响起。
通话片刻，他脸色骤然沉冷，眉宇间覆上一层戾气。
“聿尧，我临时有急事要处理。那座矿山，我稍后让人办妥全部手续，即刻过户到你名下。”
“无妨，先去处理你的事。”霍聿尧微微颔首。
待厉绝转身快步离去，身影消失在门外后，魏承晔目光带着几分好奇，温和开口。
“这位，应当是顾小姐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