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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夜不是独自前来的，清冷修长的身影后，紧跟着身形纤细的宋时染。
沈嘉的目光骤然一凝，心底窜出一个荒唐又刺骨的猜测。
难道宋时染，也怀了她儿子的孩子？
视线不受控制，死死钉在宋时染平坦的小腹上，带着审视与难以置信。
“我是来看您的。”
傅沉夜上前一步，稳稳挡在沈嘉面前，不动声色地隔绝了她探究的目光。
“来看我？”
沈嘉眼底掠过浓重的错愕，心口猛地一沉，瞬间反应过来，指尖微微发颤，“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嗯，都知道了。”傅沉夜颔首，神色平静无波。
沈嘉呼吸一滞，嗓音干涩发紧。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段时间我偶然撞见一次，那个时候便心生怀疑，只是没有实证。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暗中彻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短短几句话，彻底击溃了沈嘉最后的侥幸。
她怔怔立在原地，唇瓣反复翕动，半晌才挤出微弱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寒凉与失落。
“你既然早就撞见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连她亲手养大的儿子，都在瞒着她，瞒着这场荒唐的背叛。
寒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她脸上一贯优雅从容的气度，瞬间碎裂殆尽，神色难看至极。
“没有确凿证据前，我不愿相信他们之间有这般腌臜纠葛。本想查清楚一切，再如实告知您，没想到，您还是先一步发现了。”
傅沉夜语气淡然，字字清晰。
若不是管家于心不忍，将那些刺眼亲密的照片摆到她眼前，她恐怕至今还活在自己圆满人生的假象里。
她这辈子，事事周全、步步稳妥。唯一的缺憾便是儿子傅沉夜年少叛逆，执意爱上出身平凡的宋时染。除此之外，她的婚姻、家世、体面，无一不是旁人艳羡的范本。
可一夜之间，所有光鲜尽数崩塌。
丈夫与她最疼爱的亲妹妹，联手给了她最致命的背叛。
“你爸出轨了。”沈嘉喉间涌上酸涩，眼眶骤然泛红，声音轻得像自嘲，“你小姨平安生下了他的孩子，我已经和你爸签好了离婚协议。沉夜，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她连自己的婚姻都守不住，却还一意孤行，插手管控儿子的人生与选择。
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这从来不是您的错。无论您做任何决定，我都无条件站在您这边。”
傅沉夜漆黑的眼眸沉静笃定，没有多余的安抚，却像一堵坚实的墙，稳稳接住了她所有的狼狈与崩溃。
沈嘉神色复杂万千，眼底翻涌着委屈，久久缄默不语。
“我先送您回家，其余的事，我们回去慢慢说。”
傅沉夜扶过她微凉的手臂，带着她一同上车。
车厢一路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重回傅家偌大空旷的别墅，傅沉夜扶着沈嘉落座在真皮沙发上，沉默地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暖意堪堪暖了指尖，却暖不透她冰冷的心。
沈嘉抿了一口热茶，温热入喉，眼底的红意再也压不住，声音嘶哑。
“沉夜，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背叛我？”
她嫁给傅政廷数十年，恪守本分、优雅得体，从未有过半分行差踏错。
二人虽是商业联姻，却朝夕相伴、日久生情，数十年婚姻安稳和睦，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女人。
也正因如此，她才执着于让儿子门当户对，以为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人生，便能安稳顺遂、岁岁无忧。
可如今她才幡然醒悟，她固守的道理，从来不是幸福的标准答案。
“妈，成年人的过错错综复杂，爸的背叛，并非全然是他的本意。”
“不必替他开脱。”沈嘉陡然打断他，语气带着刺骨的冷，“背叛就是背叛。我陪他走过半生风雨，熬过无数难关，到头来，他却在这个年纪，和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话语至此，胃里翻涌起阵阵恶心，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痛得她几乎窒息。
她骄傲了一辈子、体面了一辈子，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遭遇这般不堪的丑闻。
可她不愿哭闹，不愿撕扯，更不愿像所有绝望的原配那样歇斯底里，沦为人人看笑话的疯妇。
她拼尽所有，也要守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傅沉夜望着她强撑的模样，缓缓道出真相。
“我查得一清二楚，是小姨暗中下药，爸是在药物失控的状态下，才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
“你说什么？”
沈嘉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是她蓄意勾引、步步算计。事发之后，爸本想私下了结、彻底断干净，只是小姨意外怀了身孕。您清楚爸的性子，重责任，却也优柔寡断，终究拖泥带水，酿成了今日的局面。”
“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积压的委屈与愤怒骤然爆发，沈嘉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我从小到大最疼她、最护她，掏心掏肺待她，她怎么能这样算计我、背叛我！”
傅政廷怎么能不告诉她！
不过就算告诉她，以她的性子，估计也不会相信。
她也错，不该让政廷照顾她。
不该对他们信任！
“妈，事已至此，我不偏袒任何人。您的所有决定，我都绝对尊重、全力支持。”
傅沉夜语气平静，他不想插手长辈的情爱纠葛，可他心底清楚，自己的母亲素来杀伐果断，远比旁人想象的更为决绝。
果然，沈嘉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褪去哽咽，只剩一片寒凉平静。
“我已经让你爸签了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你回傅氏接管事务吧，往后你的人生，我再也不插手半分。”
话音落，她缓缓起身，脊背微微佝偻，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精气神与所有光彩，一步一步，缓慢落寞地走上楼梯。
直到那道单薄疲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全程安静当透明人的宋时染才压低声音，轻声开口。
“你真的不上去陪陪她？女人难过的时候，最爱说反话，她看着平静，心里肯定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