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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地下拳场的穹顶，射灯疯狂转动。
震耳的嘶吼撞在水泥墙上，又弹回人群里。
血腥味混着菸酒气，裹着热浪，扑在每一个红着眼的观众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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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灼靠在选手休息区的铁栏杆上，指尖上捻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菸。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八角笼里的拳手身上细细感应着对方拳脚挥出时，那一缕几乎微不可察的炁流。
自从和赵铁肘打完那场，程灼就没漏过一场至尊A选拔赛。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现代都市。
可一场场看下来，他才发现，这地下拳场里藏着的东西，远比他想的要深。
能把炁附着在拳脚之上，增幅力道的拳手，不在少数。
这些人大多不懂什么运炁法门，全靠常年搏杀，误打误撞练出了一身驳杂的内劲，只知道用蛮力催发，连最基础的周天运转都做不到。
但程灼还是发现了三个懂得类似古武技式的招式。
一个是练铁砂掌的老拳手，掌法沉猛，炁凝于掌，能硬生生拍碎厚钢板。
一个是用八极拳的壮汉，贴身靠打，炁灌于肩肘，一招铁山靠，能把对手轻松撞飞出去。
还有一个，就是他下一场要对上的对手，无影腿霍冬生。
霍冬生，同样是上届至尊A联赛十六强。
二十七战二十一胜，十四次KO对手。
一手无影腿练得出神入化，双腿连踢时，快得能在空气里拉出残影，给人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定律的违和感，不少拳手连他的腿影都看不清，就被踹断了肋骨，倒在台上失去意识。
周磊凑到他身边，手里攥着个保温杯，脸上满是紧张。
「小程，这霍冬生可不是赵铁肘能比的，那腿快得跟装了马达似的，上届十六进八，要不是他旧伤复发，说不定都能冲进四强。」
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把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问了拳场的老人，这霍冬生是家传的腿法，据说是什么谭腿的传人，从小练到大，下盘稳得很，最擅长以快破力，你可千万不能大意。」
程灼把烟揣回兜里，微微颔首。
他自然知道霍冬生的底细。
这半个月，他翻看了霍冬生过往大部分的至尊A比赛录像。
霍冬生的腿法确实快得离谱。
最经典的一场，他在三秒内，对着对手连踢了十七脚。
每一脚都精准落在同一个位置，硬生生把对手的双臂踢断，全程对手连回击的机会都没有。
旁人只当他是天生速度快，腿法精湛。
只有程灼看得清楚，霍冬生每一次踢腿，都有一缕精纯的炁，顺着他的经脉流转到脚尖，让他的出腿速度丶爆发力，都翻了数倍不止。
这是完整的古武技运炁法门，和赵铁肘那种只会把炁硬灌在肘上的野路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放心。」
程灼开口，目光扫过八角笼，台上的比赛刚好结束，医护人员又抬着担架冲了上去。
场上又是一场残暴KO。
「我心里有数。」
「好吧，多加小心。」
周磊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石头却没落地。
他跟程灼相处了快半年，太清楚这小子的性子了。
看着不声不响，下手比谁都狠，可霍冬生毕竟是上届十六强，是真正摸过至尊A正赛门槛的狠角色，和之前那些对手，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可他还想再劝两句，主持人的声音已经透过音响，炸响在整个拳场里。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晚的压轴大战！」
「红方选手！上届至尊A联赛十六强！二十七战二十一胜！一手无影腿打遍地下拳场无对手！霍——冬——生——！！！」
全场顿时响起山呼海啸的欢呼。
通道口的阴影里，一个身形精瘦的男人迈步而出。
霍冬生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一身黑色的搏击短裤，双腿的肌肉线条流畅得像猎豹，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着全场挥了挥手，便翻身跳进了八角笼里。
「蓝方选手！A城地下拳场最强黑马！十五战十五胜！场场一回合KO！阎罗！程——灼——！！！」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程灼抬脚走出了休息区。
刺眼的射灯瞬间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裹在光里。
台下嘘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程灼现在已经有了不少拥趸，他们扯着嗓子喊着「阎罗」的名号。
更多押了霍冬生赢的人，发出刺耳的嘘声，骂着让他自觉滚下台，别脏了霍冬生的腿。
程灼表情平淡，利落跃上台。
「开始！」
裁判退到笼边，高高举起了手。
尖锐的铃声划破空气的刹那间，霍冬生动了。
他的身形像一支离弦的箭，骤然窜了出去。
脚下的帆布甚至没发出半点声响，整个人就已经冲到了程灼面前。
右腿如同钢鞭甩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奔程灼的腰侧软肋而来。
这一腿又快又狠，炁流顺着他的经脉精准灌到脚尖，哪怕是块钢板，也得被这一脚踢变形。
台下的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程灼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冷凝。
就在鞭腿离他腰侧只剩半尺的瞬间，他抬手，小臂横挡在身前。
「嘭——」
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闷响，腿与小臂狠狠撞在了一起。
程灼的脚步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霍冬生的腿上，感受着对方炁流的运转轨迹。
从丹田到腰胯，再到大腿丶膝盖丶最后凝于脚尖，整个流转过程，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里。
霍冬生瞳孔骤然一缩。
他这蓄力一击，居然被对方轻飘飘挡下来了？
这小子的胳膊，是铁打的？
不等他反应过来，程灼已经撤步拉开了距离。
「就这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