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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侠，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张海琪转身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
优雅的姿势，仿佛刚才那个拎着高跟鞋追着张海楼后屁股打的人不是她。
人与人就是不一样。
换成张海楼，早就跟耗子似的呲溜躲到一旁了。
危机意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那是打小经过身经百战练出来的。
张海侠心思缜密，走一步算十步的主，自然也能看出来点眉目。
不过嘛……
他与张海楼最大的不同点是大部分时候比较听话。
没错。
就是大部分。
其实这点很不好，偶尔一两次就是要人命的。
好比上辈子就是如此。
他回手轻轻安抚了张海楼几句，挂着微笑的表情走到了张海琪身旁，弯下腰，“师傅。”
张海楼站在后面直翻白眼。
虾仔咋就这么听话？
让你过去就过去，就不怕老太婆使出来阴招？
不会是师傅的大患。
张海楼简直是张海琪肚子里的蛔虫，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就见张海琪以极快速度探出右手，发丘指精准地揪住了张海侠的耳朵。
用力一拧。
哪怕是张海侠再能忍，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师傅……”
“老太婆～”
张海楼可受不了这个，立马冲上前想要掰开张海琪的手，“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站那。”张海琪冷脸瞪了他一眼，“你还想不想让张海侠好了？”
一句话，硬生生的拖住了张海楼的腿。
让他愣在原地，没再继续往前走。
是啊。
眼下虾仔的心病最重要。
可问题是……
耳朵也重要啊。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张海琪的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喃喃地喊了一声，“那……那你轻点儿啊。”
张海琪懒得搭理他，连个白眼儿都没甩给他。
另一只空闲的手点着张海侠脑门，“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上辈子的事都翻篇了，翻来覆去合计什么呢？”
“师傅……我……是我害的你跟海楼痛苦那么久。”
张海侠望着曾经拿刀的右手，眼眶渐渐发红。
重生也改变不了曾经做的错事。
即便那个时候不是他，而是所谓的黑虾，可动手的依旧是他的身体。
“你……”
张海琪一脸无奈，歪头看向站在那里满脸心疼的张海楼，“你俩几乎24小时黏在一块，就没给他洗洗脑吗？”
“我说了，他不听啊。”张海楼委委屈屈地回了一句。
他都说过没事儿不在意，可虾仔压根儿不往心里去。
他又能怎么办？
下一秒钟，师父亲身告诉他了应该怎么办。
“啪！”
一巴掌拍在张海侠脑袋上，“张海侠，既然我们两个这么对不起你，要不要现在自杀给你谢罪啊？”
什么？
张海侠瞳孔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师傅……我从未这般想过。”他嗓音微哑，带着几分慌乱。
“老……”张海楼嘴唇蠕动两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心中明白张海琪的想法。
乱世用重典。
虾仔心思敏感，必须得下点狠招儿才能让他拗过这道劲儿。
他自己舍不得，也下不了狠手，只能把这种重任交给老太婆处理吧。
回头再好好安慰虾仔一顿。
张海琪手上力道松了点，却依旧没放他耳朵，“你没这么想，但你就是这么逼自己的。”
“张海侠，我问你。”张海琪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上辈子是你的错吗？”
张海侠垂着眼，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张海琪一点没惯毛病，“如果要说错，那么从源头就错了，我不该同意张海楼去坝隆洲，所以最大的错是在于我身上，而不是在于你。”
“虾仔，还有我。”张海楼站不住了，往前一步拉过张海侠的手，“都怪我太过招摇，才惹出后续所有乱子。”
“所以上辈子那些事情都不怪你，问题在我身上。”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所有的问题全都担在自己身上，就想让张海侠别太自责。
末了，张海楼垂眸摆出一副十分落寞的样子，“虾仔，你还惦记上辈子那些事儿，是不是心里其实是在怪我？”
装可怜嘛。
这事儿他擅长。
张海侠瞬间慌了，瞳孔猛地一缩，所有盘旋在心口的自责愧疚，瞬间被这句话冲得一干二净。
他最怕的就是海楼怨他、怪他、疏离他。
“不是！”张海侠急得微微喘气，抬手下意识想去扶张海楼的脸，眼底满是无措和认真，“我从未觉得。海楼，我只是……过不去我自己那一关。”
一旁的张海琪看着这一幕，拧着他耳朵的手彻底松开了。
狠招用完了，该软下来了。
软硬皆施方为上策。
“听见没张海侠？你天天自我惩罚、自我定罪，最难受的从来不是你一个人。”
“你再这么内耗下去，该愧疚的人，就换成我和张海楼了。”
别说，师徒二人难得配合的比较默契。
一套组合王八拳打下去，硬生生把张海侠从过往那些不好的事情当中拉了出来。
“师傅，是我错了。”张海侠喉结剧烈滚动两下，轻轻吸了口气，“以后不会了。”
张海琪和张海楼对视一眼。
师徒二人齐刷刷地叹了口气，“艾玛，可算搞定了。”
张海琪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张海侠，以后再提这些破事，别怪我抽你。”
“不会了，师傅。”张海侠应了一声。
张海楼抹了抹额头上出的虚汗，直接把桌子上茶壶端起来往嘴里倒。
一口气儿干了半壶，气得张海琪真想踹他一脚。
擦了擦嘴上的水，张海楼满脸兴奋的拽着张海侠胳膊，“虾仔，是不是该帮我想想办法把张瑞朴势力拿到手？”
“嗯！”
先头那股沉闷的气息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就是师徒三人坐在桌子旁边开始商讨事情。
没一个省油的灯。
很快，相关计划出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