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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星尘的轨迹
金色机与圣盾在星空中对峙，距离不到三百米。两道光束军刀的光芒在黑暗中交相辉映，将两台机体的轮廓勾勒出冷冽的剪影。
阿斯兰盯着那台金色的机体，琥珀色的眼睛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应该战斗，应该扣下扳机，应该完成队长交给他的任务。但他的手指像被冻住了一样，无法动弹。那个男人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海—「你母亲蕾诺亚·萨拉如果还活着，她会希望你这样做吗？」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阿斯兰，你在干什么？快开火！」伊扎克的声音从通信器中炸开，带着愤怒和不耐烦。
「我————」
话音未落，金色机的光束步枪突然举起，但不是指向圣盾一而是指向从侧翼逼近的两台GINN。两发光束精准地击穿了它们的驾驶舱，爆炸的火光在真空中无声地炸开。夏亚的声音再次从通信器中传来，平静而坚定：「阿斯兰·萨拉，你的时间不多了。大天使号正在下降地球，一旦进入大气层，你们就无法追击了。你想清楚一你是要继续打一场没有意义的战斗，还是回去，等以后再说？」
阿斯兰的瞳孔收缩了。他看着那台金色的机体，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敌意，只有一种平静的丶近乎怜悯的光芒。这个人在给他机会—一个撤退的机会，一个不用在今天做出选择的机会。
他咬了咬牙，推动操纵杆。圣盾的推进器点火，机体缓缓后退，然后转向，向威萨利斯号的方向飞去。
「阿斯兰！你—」伊扎克的声音被愤怒撕裂。
「伊扎克，撤退。」阿斯兰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命令。
「」
圣盾高达的推进器点火，机体缓缓后退，退向威萨利斯号的方向。阿斯兰没有再说一句话。
但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两个新的光点。
不—不是光点，是两艘战舰。它们从碎屑带的阴影中冲出，以惊人的速度向第八舰队的侧翼逼近。舰体涂装是ZAFT的深灰色，舰首的线性炮管在星空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加莫夫号。以及另一艘纳斯卡级高速战舰。
夏亚的瞳孔收缩了。克鲁泽真正的杀招不是MS，是这两艘一直隐藏在碎屑带中的战舰。它们在MS战的混乱中悄然绕到了第八舰队的侧后方，现在一它们正在向大天使号下降地球的轨道方向冲去。
「拉米亚斯上尉！」夏亚的声音在通信器中炸开，「两艘ZAFT战舰正在向下降轨道逼近！它们的目标是大天使号！」
大天使号舰桥上，玛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两个正在高速移动的红色光点，大脑在瞬间完成了计算距离，航速，拦截时间。来不及。大天使号正在下降地球的轨道上，姿态调整需要时间，推进器需要重新点火。如果现在改变航向，下降程序会中断；如果不改变航向，那两艘战舰会在三分钟内撞上大天使号。
「自杀式攻击————」娜塔尔的声音从火控台传来，平稳但带着一丝颤抖，「它们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玛琉闭上眼睛。当她再次睁眼时，棕色的眼眸中多了一种决绝。「中断下降程序。全舰，左满舵。主炮瞄准加莫夫号，射击！」
「是！」
大天使号的推进器重新点火，巨大的舰体在星空中猛地转向。舰首的双联装光束主炮凝聚着橙色的光芒，然后—两道光束同时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加莫夫号的舰首。爆炸的火光在真空中无声地炸开，加莫夫号的舰体剧烈震动，但并没有沉没。它的推进器还在工作，还在继续向大天使号的方向冲来。
「继续射击！」玛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主炮需要重新充能！」娜塔尔的声音从火控台传来，同样带着一丝紧迫，「三十秒！」
「三十秒太久了——」穆站起来，走到舷窗前，盯着那艘正在逼近的ZAFT战舰，「它会在二十秒内撞上我们。」
基拉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来，急促但坚定：「我去拦住它！强袭的推进器还能用—
「」
「不行！」玛琉打断了他，「大气层边缘的引力场太复杂了。如果你脱离大天使号的掩护，会被地球引力捕获，无法返回！」
「可是一」
「基拉！」夏亚的声音插入通信频道，平静但不容置疑，「服从命令。大天使号的事情，让大天使号自己解决。」
通信器里沉默了。基拉的手指从操纵杆上松开，又握紧，又松开。他的嘴唇在颤抖，但没有再说话。
金色机在星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向那两艘ZAFT战舰的方向冲去。夏亚的双手在操纵杆上稳稳地握着，深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冷冽的光芒。距离一五千公里，四千公里，三千公里。光束步枪的能量已经不多了，米诺夫斯基核熔炉的输出功率也在下降。但够了，足够了。
「VEDA，金色机还有多少能量？」
「米诺夫斯基核熔炉输出功率已降至百分之四十。光束步枪剩余能量——百分之十五。推进器燃料—百分之二十。」
「够了。」夏亚推动操纵杆，金色机的推进器全力喷射，「将剩余能量全部转移到光束步枪和推进器上。」
「确认。能量重新分配中————完成。光束步枪出力提升至百分之一百五十，推进器推力提升至百分之一百三十。机体负荷已超过安全阈值。建议一」
「不需要建议。」
金色机在真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加莫夫号的舰桥在视野中迅速放大，夏亚能看清舰桥上那些ZAFT军官惊恐的面孔。他没有犹豫。光束步枪举起，扳机扣下。
光束从枪口射出，精准地击穿了加莫夫号的舰桥。爆炸的火光在真空中无声地炸开，舰桥的碎片飞溅。加莫夫号的航向开始偏移，推进器熄火，舰体在星空中缓缓旋转。但它还没有沉没。它的引擎舱还在工作，还在试图重新点火。
「阿斯哈总帅，大天使号的主炮已经重新充能！」娜塔尔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来。
「那就射击。」
两道光束从大天使号的舰首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加莫夫号的引擎舱。这一次，爆炸更加剧烈舰体从中部断裂，燃料舱殉爆，火光在星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加莫夫号，沉没。
但另一艘纳斯卡级战舰已经冲过了金色机的防线。它的目标不是大天使号，而是下降轨道本身。它要撞击的是那个位置—那个大天使号下降地球的必经之路。
「该死—」夏亚推动操纵杆，金色机转向那艘战舰。但距离太远了。以金色机现在的速度，追不上。
大天使号舰桥上，玛琉盯着雷达屏幕上那艘正在冲向下降轨道的ZAFT战舰，棕色的眼眸中满是沉重。她知道那艘战舰要做什么—不是撞击大天使号，是封锁下降轨道。如果下降轨道被封锁，大天使号就必须改变航向。而改变航向意味着—
「我们无法按原计划降落到联合军控制区了。」娜塔尔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压在所有人心里，「下降轨道被封锁。如果强行下降，我们会进入ZAFT控制区北非，撒哈拉沙漠。」
舰桥里一片死寂。
北非。撒哈拉沙漠。那是ZAFT的势力范围，是「沙漠之虎」的领地。如果大天使号降落在那里，等待他们的不是援军，是敌人。
玛琉闭上眼睛。她想起了夏亚的话—「在战争中，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命运。」她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但坚定：「设定新航向。突破大气层，降落地北非。」
「是。」娜塔尔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滑动。
大天使号的舰体开始震动一大气层的摩擦让舰体表面的温度急剧上升，隔热层的温度传感器发出刺耳的警报。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未知的命运。
金色机悬浮在星空中，看着大天使号消失在蔚蓝色的大气层中。夏亚的深红色眼眸中倒映着那颗蓝色行星的轮廓，嘴角微微上扬。
「活下去。」他低声说，「活着到地球，活着到战争结束。」
他推动操纵杆，金色机转向，向第八舰队的方向飞去。
哈尔巴顿站在墨涅拉奥斯号的舰桥上，盯着全息屏幕上的战况。克鲁泽队的残存兵力正在撤退，加莫夫号沉没，另一艘纳斯卡级战舰在封锁下降轨道后也开始转向。大天使号已经进入大气层，第八舰队的损失虽然惨重，但主力尚存。
「将军，克鲁泽队正在撤退。」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需要追击吗？」
「不。」哈尔巴顿摇了摇头，「我们的损失已经够大了。四十八架莫比乌斯只剩下六架，三艘纳尔逊级战舰受损。如果继续追击，只会增加不必要的损失。传令各舰，收容幸存者，准备返航。」
「是。」
哈尔巴顿转过身，盯着窗外的星空。在那个方向，在第八舰队阵线的后方，那台金色的机体正在缓缓返航。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奥布的总帅，赤色彗星。如果不是他，大天使号不可能安全下降地球，第八舰队可能已经被全歼。
「阿斯哈总帅，」哈尔巴顿低声说，「我欠你一条命。」
威萨利斯号舰桥上，克鲁泽坐在舰长席上，面具后的眼睛盯着全息屏幕上的宙域图。
加莫夫号的图标已经变成了灰色—沉没。大天使号的图标消失在蔚蓝色的大气层中——
进入地球。克鲁泽队的MS损失惨重，四台G系列全部受损，GINN损失超过十五台。
「队长，我们要追击吗？」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不追了。」克鲁泽靠在椅背上，面具后的嘴角微微上扬，「大天使号已经进入地球。联合军的势力范围在地球上，我们追下去只会陷入被动。而且一沙漠之虎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您是说一」
「安德鲁·巴特菲尔德。」克鲁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那个被称为沙漠之虎」的男人。如果大天使号降落在北非，他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台金色机体的身影。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那个男人的驾驶技术丶战术判断丶以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深红色眼眸。他不是调整者，不是自然人，他是——某种更高级的存在。
「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克鲁泽低声说，「我们会再见面的。在地球上，在宇宙中，在任何一个战场上。下一次，我会让你感受到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