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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可能性
「人类可以有很多种进化方向。」夏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更加有力，「调整者是通过基因工程改造而来的人类，自然人是通过自然进化延续下来的人类，还有一些人—比如我—是通过其他方式觉醒的人类。」
「我不是调整者。我也不是纯粹的自然人。我是新人类—一种在特殊条件下觉醒的人类形态。我的大脑结构丶空间认知能力丶精神力感应—都超出了常规人类的范畴。但这不是因为我被改造了，是因为我的潜能被激发了。」
大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记者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摄像机的镜头紧紧锁定着夏亚的脸。
「我在说什么？」夏亚的声音平静，「我在说——人类的可能性，远比我们以为的要大。调整者丶自然人丶新人类——甚至其他我们尚未发现的形态都只是人类进化树上不同的分支。不是对」与错」，不是优」与劣」，只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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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深红色的眼眸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所以，今天我在这里提出一个理念。—一不是宗教意义上的信仰，是人类意义上的信仰。」
他转过身，在主席台后面的白板上写下了三行字：「人类不分种族。」
「进化不分路径。」
「未来不分阵营。」
「这三句话，是我在战场上找到的答案。」夏亚放下笔，转过身，面对着大厅里的人，「第一，人类不分种族」。不是自然人与调整者平等」，是人类不分种族」。
因为平等」的前提是承认不同」，而不分」的前提是承认相同」。我们都是人类，只是走向未来的路径不同。」
大厅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有人在点头，有人在记录，有人只是安静地听着。
「第二，进化不分路径」。」夏亚继续说道，「调整者通过基因工程进化，自然人通过自然选择进化，新人类通过精神觉醒进化。每一条路径都有其独特的价值，每一条路径都应该被尊重。不是哪一种更好」，是每一种都值得」。
「第三，未来不分阵营」。这不是说奥布要放弃中立，而是说中立不是目的，和平才是目的。奥布的中立，不是为了自保，是为了给全人类提供一个不分阵营」的样本。在这个国家里，自然人和调整者和平共存。在这个国家里，不同种族丶不同背景的人可以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这个世界可以有不同的可能性。」
他停下笔，深红色的眼眸扫过大片厅。
「我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很理想主义。我知道，有人会说你太天真了」丶战争不是靠口号结束的」。但我想问一如果连天真的口号」都不敢说，连理想」都不敢有，那我们为什么而战？为了杀更多的人？为了制造更多的仇恨？」
大厅里一片死寂。
「不。」夏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战斗，是为了有一天不用再战斗，让未来孩子们不用经理我们这样的苦难。这不是矛盾，是现实。在战争中，我们没有选择。但当我们走出战争，我们有选择——选择和平，选择共存，选择超越二元对立的思维陷阱。」
他站直身体，右手举起，握成拳头。
相信人类可以超越仇恨，相信人类可以走向和平，相信人类可以找到一条比互相毁灭」更好的路。」
演讲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夏亚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大厅里沉默了很久。久到记者们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久到摄像师们开始调整焦距——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丶公式化的掌声，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丶热烈的丶甚至有些疯狂的掌声。有人站起来，有人流泪，有人只是用力地鼓掌，鼓到手心发红。
乌兹米坐在第一排，没有鼓掌。他只是看着讲台上的夏亚，那双眼眸中有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骄傲，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层的丶更本质的东西。是欣慰。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蜜纳坐在乌兹米旁边，红眸盯着夏亚，嘴角微微上扬。她没有鼓掌—对她来说，掌声太轻了。她只是在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你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
艾莉卡坐在技术人员席位上，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会改变。
卡嘉莉站在旁听席上，眼睛中闪烁着泪光。她用力地鼓掌，鼓到手心发红。然后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行字——「哥哥说，人类不分种族。进化不分路径。未来不分阵营。我记住了。」
卡纳得站在她旁边，灰色的眼睛中有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没有鼓掌，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讲台上的夏亚。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哥哥，你果然是最厉害的。」
当天的奥布各大媒体，都在用头版头条报导这场演讲。
《奥布时报》的标题是—《彗星的宣言：人类不分种族，进化不分路径》。文章措辞谨慎，但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激动的丶近乎亢奋的情绪。评论员写道：「这是奥布建国以来，第一次有领导人公开提出超越调整者vs自然人」二元对立的理念。无论你同意还是反对，你都必须承认—这是一个转折点。」
《曙光报》的标题更加激进—《奥布的新方向：从被动中立到主动进化》。这份报纸是曙光社的内部刊物，但它的影响力远超曙光社本身。文章写道：「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的演讲，不仅仅是奥布国防总帅的个人观点，更是奥布未来国策的宣言。是人类进化的哲学。」
国际媒体的反应更加复杂。大西洋联邦的《华盛顿邮报》标题是——《奥布总帅提出「超越种族」理念，是理想主义还是政治算计？》文章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但不得不承认这场演讲的震撼力。PLANT的官方媒体《PLANT每日新闻》标题是——《奥布提出「人类进化多元论」，调整者被定义为「进化路径之一」》。文章的分析比较温和，但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赞同，而是一种「我们被重新定义了」的迷茫。
蓝色宇宙的宣传机器则立刻开始了攻击。穆尔塔·阿兹拉埃尔在自己的演讲中公开点名夏亚：「奥布的总帅说人类不分种族」？那为什么调整者要屠杀自然人？为什么PLANT要对地球投放中子干扰器？不过是背叛自然人的藉口！」
但这一次，蓝色宇宙的攻击没有像以往那样掀起狂潮。因为在奥布演讲的完整视频被上传到网络后，评论区的留言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分裂—
「我是一个调整者，在奥布生活了十年。阿斯哈总帅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在奥布感受到的。这里没有人因为我是调整者就歧视我。我希望有一天，全世界都能变成这样。」
「我是一个自然人，在大西洋联邦长大。我以前恨调整者，恨他们比我聪明丶比我强壮丶比我活得长。但阿斯哈总帅的话让我开始想—也许我不是恨他们，我是恨自己没有他们那样的能力。也许我们应该做的是让自己变得更强，而不是把别人拉下来。」
「我是一个PLANT的军人。我杀过自然人，很多自然人。我以为我在为调整者的生存而战。但听完阿斯哈总帅的演讲，我开始想—我在为什么而战？为了让调整者活下去」？还是为了「让自然人死光」？我分不清了。」
当天深夜，夏亚没有回曙光社。
他一个人站在阿斯哈宅邸的阳台上，望着远处的轨道电梯缆索。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他的手中握着一杯清酒，没有喝，只是端着。
「哥哥。」
卡嘉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亚没有回头。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卡嘉莉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阳台上，「今天的演讲————我记了很多。」
「嗯。」
「你说人类不分种族」的时候，我在想那些在难民营里的调整者孩子，那些在废墟中失去一切的自然人母亲。他们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想？」
夏亚沉默了片刻。「有些人会哭，有些人会笑，有些人会觉得这只是政治口号」。
但至少他们听到了。在听到之前，他们连「被当作人」的机会都没有。」
卡嘉莉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哥哥，你说未来不分阵营」。奥布真的能做到吗？不选边站，不被任何一方吞并？」
「不知道。」夏亚诚实地说，「但如果我们不尝试，就永远做不到。」
卡嘉莉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光芒。「哥哥，我相信你。」
夏亚的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卡嘉莉笑了，那种笑容让夏亚想起了乌兹米书房里那张旧照片上的女人一她的母亲。同样的金色头发，同样的眼睛，同样的温暖笑容。
「哥哥，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
「」
卡嘉莉转身走回房间。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夏亚。
「哥哥，今天你的演讲————让我觉得，也许战争真的有一天会结束。」
她走了。夏亚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望着月光下的海面。
「也许。」他低声说，「也许真的会结束。」
奥布议会大厅。
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发表了题为《人类不分种族》的演讲，这一天，奥布的国民第一次听到了一个超越「调整者vs自然人」二元对立的可能性。
这一天，全世界的媒体第一次将「奥布」和「人类未来」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这一天，一颗种子被种下了。
它会发芽丶生长丶开花丶结果。也许不是今天，也许不是明天，也许不是这个时代。
但种子已经种下，就不会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