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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维亚位于欧洲东南部。
五月正是塞尔维亚春暖花开丶气候宜人的时候，是游玩塞尔维亚的绝佳时机。
对于中国国青队而言，他们并没有这个时间。
落地第三天，调整好时差的他们，按照既定计划，开始为期一个多月的拉练。
他们将和12支球队进行比赛，磨合阵容的同时，筛选出最终12人大名单。
而这12支球队，可不是鱼腩凑数，有当地塞尔维亚俱乐部的青训球队，也有同样来这里拉练的世青赛参赛球队。
三场打完，收获满满。
下榻的酒店会议室里，国青教练团队在复盘。
杨庚霖首先道：「海外组还是符合了我们的期望，3场比赛都成了球队骨干。」
「赵维伦丶王俊杰丶偰李永炜成了一条线，后卫前锋内线。」
韩登忽然问：「老杨赵维伦和柯靳烽，你觉得哪个更好？」
杨庚霖愣了下，组织了会语言才道：「柯靳烽强在防守，赵维伦胜在组织和个人投射能力。」
见韩登没搭茬，他只好说得更详细：「两人存在着身高和对抗的差距，各有各的优点，我觉得让柯靳烽打2号位会更好点。」
韩登就在等这句话，于是看向其他人，问：「1号赵维伦丶2号柯靳烽丶3号马明坤丶4号王浩然，5号杨翰森？」
其他人不做声，现在决定的是首发五人，大家不敢轻易说观点。
韩登环顾四周，等了会，他见杨庚霖在那转笔，便问：「你来说说，抛砖引玉。」
杨庚霖只好道：「我个人觉得2号位置和4号位置有待商榷。」
「偰李永炜打2号位更好，柯靳烽毕竟身高差了点。」
「4号位王俊杰状态更好，从前三场来看，他比王浩然更好，而且他们能共存，可3可4。」
「马明坤他球风强硬，他能面对欧美球员对抗不吃亏，只是终结能力不行，他打的是防守小前锋，根据我们的体系，开局拼防守，他很契合。」
「我个人的建议目前可以让赵维伦打首发，柯靳烽做1号轮换，王俊杰做王浩然的轮换，这样我们的替补席厚度就很够，当然目前来说，拉练还没结束，我觉得不要先下结论。」
韩登很满意，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拍板道：「接下来的拉练就按照这个思路，我们还有1个月，时间很充裕。」
走廊尽头的房间，是柯靳烽和淡厚然的，两人也在忙碌。
「今天跟贝尔格勒游击队青训队打，你犯了好几个错误。」柯靳烽边说边在纸上画。
淡厚然伸着脖子在看，嘴里嘟囔道：「今天状态不好。」
「跟状态一点都没关系，说到底，你技术太粗糙。」
淡厚然却没发怒，只是揉了下脸，叹了口气：「我每天都在加练，但效果起得很慢。」
「你要重点学会对球的控制，你身体协调性也不好，在国内没问题是因为没人对抗得住你，但在这里，大把人可以做到。」
「一旦顶住了，你技术粗糙的问题就暴露，你除了转球就没有别的选择。」
「而且包夹你，有大概率造你失误，坦白的说，这次世青赛，你只能在防守上出点光，进攻就别想了。」
淡厚然也明白，只是心里很难受，他问道：「那你呢？」
柯靳烽笑了笑，把画出的战术揉成一团，扔进篓子里。
「我和你一样啊，干好防守！」
淡厚然不理解道：「你进攻这么好，怎么就去当蓝领？」
「首先，这是杨翰森为核心的国青，然后赵维伦更擅长来组织，我看了他三场，他确实有东西。」
「至于其他的位置，我身高摆在这里，教练不会考虑我。」
淡厚然叹气：「你太理智了。」
「跟理智没关系，很多事，从不以我们的愿望来出现。」
少年停顿了下，冷笑起来：「却也不会以谁的想法去实现，我们只要做好自己，静待其变就好。」
「我没听懂……！」
「不用懂，我们好好打球，注意别受伤。」
「睡吧！」
灯熄灭，上了床的柯靳烽稍微等了会，一念进了模拟器。
果然，击败榜上，赵维伦丶王俊杰的名字并没有出现。
从打他们开始，柯靳烽就馋上了，尤其是王俊杰，技术鹤立鸡群，其实在他眼里，以他为核心才更好。
毕竟中锋这个位置，受牵制会更多，并不灵活。
可惜目前来看，王俊杰都不能首发，因为王浩然更受教练的青睐。
这支国青很古怪，古怪在教练的思维上，打那天杨庚霖找他谈好，柯靳烽就敏锐地觉得整个教练团队存在一个问题。
就是不懂变通和固执的守着既定的计划，无论多困难都不想改变。
这份顽固，应该是整个教练团队都存在的，这个K8数据，不清楚放了什么毒药，让他们痴迷中锋体系，战术如此单一遭到克制的概率会很大。
柯靳烽很清楚，所以他会去安抚淡厚然，这支球队每一个人，他都有在观察。
在他心目中，国青五人首发应该是赵维伦丶王俊杰丶王浩然丶杨翰森，还有自己。
这个阵容攻防在线，韧性十足。
替补席上的马明坤丶偰李永炜丶李信仪丶淡厚然是可靠的轮换。
9人打杯赛，绰绰有余。
不过柯靳烽很清楚，教练虽然也认可这9人是主要骨干，却在使用上，存在差异。
万孟霖丶张峻豪丶孙亚辉还在竞争最后两个位置，目前来看张峻豪可能要被淘汰。
后卫里，柯靳烽不算最高的，比他矮的还有三个，从当前三场比赛的使用情况上，柯靳烽很清楚教练对自己的定位就是防守。
三场拉练下来，两败一胜，教练给柯靳烽的上场时间，也不均匀。
第一场给了14分钟，是因为对手是贝尔格勒红星青训队，打到第三节就大比分落后，索性换上全攻球员拼得分。
第二场给了17分钟，是因为比分领先，而且柯靳烽在防守端有好表现，这才多给3分钟。
第三场又是上半场就落后，赵维伦表现出色，把柯靳烽摁在了替补席上，他只打了9分钟。
从这三场柯靳烽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除非是大比分领先，否则大部分时间，他是没得上。
赵维伦会牢牢掌控住1号位，自己只能在球队需要防守的时候被换上来，上场时间碎片化。
既然如此，柯靳烽就索性让他们继续装，他性格本来就桀骜，报复心极强，你们既然不看重我的进攻能力和组织能力，那我就更不会上杆子。
本来打世青赛就是意外之喜，即便这个过程不美好，柯靳烽也不会失落。
就像童年，被村子里的人歧视和嘲讽，他也不会去辩解，埋头做好自己的事。
柯靳烽相信，老天爷不会辜负努力的人。
※※※
「好球！」
「漂亮的直传！」
「加油啊！」
替补席上，柯靳烽在看球，旁边的人不时在为球场的队友呐喊鼓劲着。
今天对手防守一般，双方展开了对攻，于是柯靳烽又长时间坐在场下。
球场上，赵维伦持球过半场，他灵巧且迅速，摆脱防守后主动持球到了侧翼，把球击地传给短角区卡住位置的王俊杰。
王俊杰持续给防守者对抗压力，接球那刻，反而往外撤了半步，然后等到对方重新贴上后，突然炸球横切，用一个三步上篮闯进了篮下。
一个骑马射箭的非常规动作，将球投进。
柯靳烽拍掌，这种背身动作自己是不会的，188的个头确实没必要去篮下，他更喜欢抢板后二次进攻，利用自身的弹速。
只是随着参与级别的提升，自己很少去篮下做这种事。
毕竟现在的篮下，全是两米多的高人，自己几乎没有起跳的空间和高度。
但也不意味柯靳烽抢不到，只是这份篮板工作，已经不适合他。
人已经走到这个级别，在球场上，执行教练布置的任务，超出这个范围，就要遭到惩罚。
这就是职业和业余的区别，不能任性，教练也不会允许你乱来。
「柯靳烽，你上！」韩登忽然喊。
柯靳烽麻利地起身，把外套脱掉，走到了中线那边向技术台示意自己的号码和即将替换的队友。
孙亚辉被换下，他今天打了蛮久，已经很意外了。
两人击掌后，探索体育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适合你。柯靳烽开始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领防对方1号控卫。
半场领防，等对方传出球后，柯靳烽侧着身观察球场动态，另外时刻保持和对方平行站位。
强侧在做挡拆，中锋和小前锋打出配合，卷切突了进来，柯靳烽在确定对方视角无法观察到他后，立刻包夹过去。
他速度不算快，一直到对方举起球，才一个箭步冲过去，跳起在空中等对方出手。
但对方举起球，暴露在空气中那刻，柯靳烽扬在空中的手就无情扇了下去。
「啪！」
球被扇出底线，作为始作俑者的柯靳烽却跟没事人一样，立刻进入下个防御阶段，离开内线回到1号控卫那边做领防。
场下的韩登很满意柯靳烽的这次防守，他略微惋惜地道：「假如再高个七八厘米，马明坤的位置他来最合适。」
「五厘米就够了。」杨庚霖道。
今天是跟诺维萨德青训队打球，这是一支传统强队，保持在联赛前四的水准。
他们的青训队是纯正欧式打法，强调团队配合，多点开花。
这样的球队，是对国青轮转换防最有力的考验，目前为止，只要柯靳烽在场上，国青的漏防率就直线下降。
看了半节，韩登申请换人。
柯靳烽下场后，国青的局面急转直下，连续被人在弱侧投中空位球。
韩登对杨庚霖道：「四场比赛下来，证明了一个事，有了柯靳烽，我们的防守能上个档次。」
「问题是，进攻上他帮不上什么忙。」
杨庚霖摇头：「他是有进攻的，只是他需要持球来，这不符合我们体系的运转，反而会伤害到体系。」
「这些我们不能跟他直说，只能让他专注在防守上。」
韩登叹了口气：「幸好他接受了，免去了很多烦恼。」
比赛最终还是输了，并非国青比对方弱，而是阵容还在磨合，韩登以不考虑胜负的方式进行换人调整，让国青整场的节奏起伏不定。
回到宾馆，依旧是开会复盘，柯靳烽是全队唯一没有点名的人，这也意味他几乎没有犯错。
今天坐旁边的是王俊杰，他好奇地看着柯靳烽在那一丝不苟的做笔记，最后忍不住低声问：「教练这些口头的话，也需要记下来吗？」
柯靳烽头也不抬，继续飞快写着，嘴里同样低声说道：「反而这些更需要，有助于你去了解教练真正想要的。」
王俊杰蹙眉思考，柯靳烽的这句话让他有所启发，他看着柯靳烽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是气质方面的，他在想，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入队后，王俊杰对大家是陌生的，大部分人他是第一次见面，但几天下来，唯一能让他有感觉的就是隔壁这位188身高的控卫。
这里的「有感觉」很泛泛，难以用准确词语来形容。
只能说，是人对于威胁的本能反应，几场球下来，柯靳烽存在感十足。
甚至让他有了想请教的心理活动。
复盘一结束，柯靳烽就被杨庚霖交代，让他明天早上之前把笔记收齐。
现在柯靳烽有个笔记委员的职位，又加上他在比赛里经常是擦屁股的，在球队地位倒提升了不少，谁看到都要主动打招呼。
晚上九点半，柯靳烽按照惯例去敲房门，拿笔记。
收到王俊杰和赵维伦房间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进来，进来！」王俊杰不容分说，就拖着柯靳烽进了房间。
「没写么？要抄？」柯靳烽问。
这种事天天遇到，他倒不奇怪。
王俊杰却道：「没有的事，主要想请教下，你对协防的理解。」
旁边赵维伦坐在床边上，抬头看着柯靳烽，见对方看过来，还腼腆地笑了笑。
多半因为竞争关系，赵维伦很少跟柯靳烽打招呼，小伙子眼神有些躲闪。
「理解？」柯靳烽很奇怪很少打交道的王俊杰会问出这个来。
「对，我们打了4场，尤其是我在球场上的时候，你总能帮到我补漏，这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你成功率很高，抢断盖帽延误死球失误的次数特别多！」
柯靳烽问道：「你认真的吗？」
王俊杰脸一肃：「我很认真。」
「行！」柯靳烽把本子先放在桌上，然后伸手要笔。
笔到手，就撕开一页，在上面画了个粗略的半场图。
「强弱侧无论哪边人多，都万变不离其宗要得分对吧。」
「对！」
柯靳烽瞥了眼下床凑过来的赵维伦，在纸上画了几个圆圈代表站位，继续道：「既然要得分，你只需要确定持球人他是否有能力和倾向去得分，假如一般，那你的关注点应该在周围的变化上。」
「举个例子，持球人在右侧翼，有人在为他做挡拆，那挡拆过后，他突进三分线就会突分，现在你要做的判断就是在他两侧，他的队友在做什么。」
「有篮下能力的顺下，就要注意，因为这样得分最容易。」
「有三分投射在外弹，你也要注意，他随时在准备接球出手。」
「通常遇到这种情况，我会屏蔽持球人往有三分威慑这一面的传球路线，迅速靠近，假如他不传球，我就贴住他，他传给了中锋，我顺势就下去和内线队友夹击。」
王俊杰睁大眼睛：「也就是说，你每次行动，都在考虑几种可能。」
「对，同时还要兼顾自己的防守的人。」
「这不是很难？」
「难吗？我觉得只要每次防守，你都在思考，久而久之，你就会形成本能反应。」
柯靳烽的话，引起了两人沉默，赵维伦忽然道：「还要建立在对对手很了解的情况下。」
「是的，至少要清楚他的进攻倾向。」
「通常我对没有投篮能力的人，不会过多关注，我的站位也不会远离三分线。」
「我始终把注意力放在持球人，不停改变策略，调整位置。」
「失位怎么办？」赵维伦又问。
作为一个在义大利打球出身的球员，他防守差不单是因为身体先天较弱，还因为身处在团队篮球体系下，单防能力被弱化了。
这几场比赛，尽管大部分时间他觉得没问题，但很多点杀突破，让他很难受。
3场败仗，作为首发的赵维伦，心里难免焦急。
「失位？」柯靳烽笑了笑：「我觉得这是一个假象。」
「假如你下的决策快，能迅速控制住持球人，就算其他人都是空位又如何？」
「那种想补防又犹豫的人，反而两头都堵，既没夹击住对手，也丢了自己的防守人。」
赵维伦点头，王俊杰也认可：「确实，要么立刻扑上去，要么就相信队友。」
「轮转换位无论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说到底就是击鼓传花，从强侧到弱侧的一致行动。」
「假如每一个人都清楚自己和队友要干嘛，这个体系就很强。」
「你说得太对了！」王俊杰想通了一些事，他看向柯靳烽，诚恳道：「我想跟教练建议，至少在防守中，让你来领导我们，通过动作和语音，指挥我们做好防守。」
柯靳烽连忙摆手：「别给我找事，我干好自己的事。」
王俊杰一下没听懂，柯靳烽已经拿好笔记本往门口去。
在门口还回头叮嘱：「千万别这样！」
又看了眼赵维伦：「以后有空多交流，我也想去美国。」
「好，这个我熟，赵维伦也要去美国，有空我们好好聊下。」王俊杰满口答应。
等柯靳烽走后，他对赵维伦道：「其实我觉得他这个人蛮不错，而且给我感觉一点都不装。」
「嗯，我也看出来了。」
「不过可惜，他进攻差点，攻防一体就这样没了。」
「进攻好练，防守更难，其实身高才致命。」赵维伦叹气一声，躺回到床上。
王俊杰见状就知道这哥们又开始内耗焦虑。
「陈皇跟我说过，很多事先去做，结果不是想就能得到的。」
「更何况，想太多其实是不自信的表现，一根筋的人反而容易把事做成。」
「维纶，我觉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别去想靠世青赛获得什么关注，而是考虑，能不能学到什么。」
「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
赵维伦仔细听着，随即问：「俊杰，你指柯靳烽？」
「对！假如你有他的防守，你哪里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