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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战袍(第1/2页)
甄嬛从自己模糊的记忆中找出芳若的话。
“莞常在是此次选秀入宫的新人中唯一一位拥有封号的小主,常在位份上按例可有宫女三人,太监三人……”
当时她只注意到芳若说她是唯一有封号的新人,面上虽然依旧谦逊,心里也不免有几分自得。
她满心都是对未来的纠结与期许,哪里将这些细枝末节放在心上?
那可是来自九五之尊的特殊对待。
是以她进入碎玉轩之后,被人引进主殿她一开始也没有发觉任何不对;
身边侍奉的人远超份例,她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对。
到了如今,甄嬛心中的清高自得才被接连而来的规矩礼数击碎。
入宫之后,一直被捧得高高的心绪终于沉了下来。
宫女太监各三人。
她的身边,槿汐、流朱、浣碧,还有佩儿、菊青……
光是宫女便何止三人。
甄嬛心里蓦地一沉,面上依旧强作镇定。
倒是旁边的槿汐反应极快,一下就跪了下去,向甄嬛请罪道:
“都是奴婢不好,没有教导好下面的小丫头们,让她们四处乱跑惹了小主误会,万望小主恕罪!”
这是将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将佩儿菊青都归入了碎玉轩的洒扫宫女之中了。
见槿汐这么说,甄嬛心中松了一口。
安陵容若有所思地看了槿汐一眼,只觉这位槿汐姑姑对甄嬛有些忠心过头了。
一场小聚虎头蛇尾的结束。
沈眉庄心不在焉,甄嬛心中思绪也繁杂得紧。
几人简单寒暄几句便各自散了。
。
桂花留晚色,帘影淡秋光。
瑶华性子说起宫中消息的时候带着几分鲜活气。
将几个新人宫里的消息一一说给松阿宜尔哈听了,天色已经渐暗。
此时,松阿宜尔哈已经用好晚膳,换上更加轻便的绸缎绣花平底鞋,带着人在永寿宫的院子里消食散步。
一边津津有味听着这些新趣闻,好不悠闲自在。
“说来还有一桩事情,”说完前事,瑶华眼珠一转,提及碎玉轩又想起一事。
“奴婢听说,皇后娘娘往碎玉轩迁了一株桂花树过去,说是要添一处景致。”
桂花树?
松阿宜尔哈闻言挑眉,正欲张口说些什么。
“在说什么呢,笑得这般开心。”
正说着,胤禛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只见他大步流星走进来,永寿宫的宫人纷纷跪地请安。
松阿宜尔哈也从善如流施了一礼。
胤禛上前一步,稳稳接住她的手将她扶起。
“在自个儿宫里,不必这么多礼。”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放松。
将她微凉柔软的柔荑握在掌心,胤禛眼中的疲色瞬间融化。
松阿宜尔哈眉眼间皆是盈盈笑意。
笑颜如花迎上他的目光,解释道:“臣妾刚听她们说起新入宫的几位妹妹呢。”
接着,又轻描淡写将方才从瑶华那儿听来的事情简单说了。
对于松阿宜尔哈这般坦然地了解新人动向,胤禛也视若寻常。
在胤禛心中,阿沅虽不爱管闲事,但也一直是个极聪慧的。
她手上也不可能没有一点手段。
如今宫务被他一分为三,阿沅在丹青姑姑额辅佐下也长了一份宫务,自然不会对宫中之事闭目塞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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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时听她提起别的女人,胤禛莫名心中发虚,下意识摸了摸鼻尖,不自在挪开视线。
“区区几个新人而已,阿沅不必放在心上。”
“嗯,本也没放在心上,心里装着皇上与几个孩子便已经够忙的了。”
杏眼水眸斜斜睇过去,松阿宜尔哈没好气儿嗔了他一句。
胤禛还记得上次在永寿宫与松阿宜尔哈讨论新人时碰的软钉子。
原本提起这个话题只是可有可无,倒是松阿宜尔哈的反应让他心中窃喜。
松阿宜尔哈却好似没有察觉到他那微妙的情绪一般,十分自然地转移话题,
“皇上过来,可已经用过晚膳?”
“已在养心殿用过了,”见她转了话头,胤禛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拉着她慢慢往正殿中走去。
“天渐暗,秋风起,阿沅咱们先回屋吧。”
松阿宜尔哈从善如流顺着他的力道进了正殿。
两人相握的手上,各有一串翡翠佛珠。
行动间,玉石相击,玎琅几声轻响,颇有几分雅趣情致。
胤禛将珠玉交错看在眼里,凌厉冷峻的凤眸柔软下来,眸底溢出深切开怀的笑意。
松阿宜尔哈怀龙凤胎之前,胤禛就曾送过一串佛珠,那是胤禛从前戴惯了的。
她偶尔也会在室内戴着,只是那到底是胤禛常用之物;
珠子大小都是按着成年男子的规格制成的,她也不好时常带出去惹眼。
松阿宜尔哈现在戴的这串,便是之前用说的云南总督进上的冰种春带彩做的。
那块春带彩,胤禛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大部分被用来给松阿宜尔哈做了一副头面;
余下的料子又做了佛珠与手镯一道送给了她,松阿宜尔哈瞧着不错便时常带着。
见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得到了喜爱与珍视,胤禛自然欢喜。
两人相携进了屋中,拂雪早已和霁月备好新茶端了上来;
捧起茶盏啜饮一口,胤禛这才想起被自己遗忘的苏培盛。
他朝门口的苏培盛抬手示意,这才笑对松阿宜尔哈道:
“我让人给你做了一件旗装,你快瞧瞧喜不喜欢。”
苏培盛闻声立刻会意,片刻便带着他的徒弟小厦子,捧着两个黄花梨托盘走了进来。
松阿宜尔哈顺着托盘看了过去,见到那身旗装双眼亮了亮。
只看叠好露出的领口前襟部分,就知道布料用的是贡上的云水浅紫捻银暗纹妆花缎;
玉白门襟上用紫色丝线绣了缠枝玉兰与如意云纹,又以门襟作藤,垂下三两串珍珠缀成的花穗;
昏昏烛火灯光下,珍珠与银丝流淌着如月华般温润的柔光。
拂雪与拾翠上前帮忙将衣服展开。
银丝绣的卷云流水,几乎隐于布料本身的光泽之中;
只有在行动间,那暗纹才会如水波光般荡漾开来,似将一泓月色裁作衣裙。
视线向下,裙摆处绣了一幅垂珠鸾影栖玉兰。
银丝与孔雀绒线勾勒素羽,瑞鸟配嘉木;
珍珠玉髓点缀花蕊,清光过处仿佛能闻见幽香阵阵。
淡极始知花更艳。
这内敛中透着极致讲究的风格,一看就是胤禛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