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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长岬的第一个清晨就下了雨。
细细密密,天地间像蒙了一层雾气。
城堡在雨雾中静立,更显华丽神秘。
下雨不能出去感受海岛风景,学校就索性在晚上办了一场派对。
早餐是侍者送来的,当地特色。岑夏吃得干干净净,空盘子由侍者收回。
丁以恒一大早就给他打了电话,兴致勃勃邀请他来一场“古堡探险”。
说白了,就是瞎逛。
岑夏吃完早饭,推门出去。
走廊宽阔,正巧对面的房门也开了。两人隔着长长的走廊,遥遥相望。
岑夏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对面的男生也同样停住了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男生:“这么巧,我对面又是你!”
岑夏也没想到,住他对门的依旧是邮轮上那个人。
那男生急着出门,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忙忙走了。
岑夏将这段小插曲抛之脑后,下楼赴约。丁以恒已经等在了大厅,手里还拎着两把黑伞。见岑夏过来,他顺手递了一把过去。
伞柄入手微沉,上面雕刻着精致的金色花纹,一看就知道是城堡里备下的。
黑伞一开始并没派上用场,两人沿着长廊底下瞎逛,丁以恒一路拍拍拍。
“我表姐没来真是亏大了!这个城堡平常不对外开放,不知道学校怎么做到的,竟然说动迟家,把它拿出来给我们住。”
长廊蜿蜒,每隔一段就有一扇竖长的哥特尖拱花窗,彩色玻璃上绘着海岛、海浪,还有海玉檀。
两人边聊边逛,最后停在了城堡最大的一片玫瑰园对面的长廊。
虽然下雨,但这丝毫不减其他人的兴致。
玫瑰园里不少黑色雨伞同各色玫瑰一起开放。
“怎么这么多人?”
丁以恒踮起脚望了望:“真热闹,咱们去看看?”
下雨闲着也是闲着,岑夏撑开伞迈进雨中。
雨丝敲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而细密的轻响。
海岛的雨并没有带来多少凉意,空气依旧闷。还没走到玫瑰园,一股浓郁到近乎甜腻的花香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那香气里,还夹杂着雨后特有的、潮湿泥土的腥气。
两人进了玫瑰园才发现每个人手上都挎着个藤蔓编织的篮子。
两人在人群里看见了班里的几个女生。
丁以恒和她们熟,连忙凑了过去。女生们正弯腰剪着花枝,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干嘛?”
“抱歉抱歉。”丁以恒连声道歉,目光落在她们手里的花枝上,“剪花做什么?”
“管家说城堡里有调香师。”那女生晃了晃手里的篮子,“算是下雨天的一个小活动。”
那女生说完,目光瞟见了丁以恒身后撑着伞的岑夏,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小小地冲岑夏挥了挥手。
“岑夏!”
伞下,岑夏勾起嘴角,应了一声:“嗯。”
丁以恒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岑夏在班里独来独往,没几个人认识他。
但这丝奇怪很快便消散了,他很高兴岑夏能合群,伸手将他拉了过来。
其他的女生也笑盈盈地跟岑夏打招呼。
岑夏眉眼温和,一一回应了她们。他垂下视线,目光扫过她们篮子里形态各异的玫瑰,有些好奇地问:“调香只能用玫瑰吗?”
女生摇了摇头,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一片大的花圃,各种品类都有。”
岑夏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只能看到雨汽绵绵。
两人对这个都没兴趣,但奈何丁以恒收到了他表姐的消息。
齐嘉言从她们班群里得知城堡里能自己摘花调香,人远在千里之外,却也想要一瓶。
于是丁以恒成了她心血来潮的唯一受害者。
算上岑夏,是唯二。
丁以恒不会放岑夏在边上看着的。
两人已经走出玫瑰园好一段路了,又不得不调头折回来。
那几个女生看见他们,笑着给他俩找了两个篮子,热心地教他们该怎么挑,怎么剪。
岑夏一开始不得要领,一手要撑伞,一手要剪枝,两只手顿时忙得不可开交。正手忙脚乱间,伞柄一滑,黑伞歪歪斜斜地掉在了地上。
细密的雨水立马打湿了他的头发。
岑夏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先放下手里的篮子,弯腰去捡伞。
丁以恒在旁边看见他狼狈模样,嘲笑他动作笨拙。
而在玫瑰园旁边的高楼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正好能将整片玫瑰园的景象尽数收录眼底。
迟昭立在窗前,手上捧着一杯管家刚刚送来的热咖啡,他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楼下那些在雨雾中攒动的小小的黑色花多上。
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他管这叫观察人类多样性。
他昨天似乎没睡好,眼下泛青,连带着那双桃花眼都没什么情绪。
他在跟身边人说话:“你想查的东西,时间太久远,不一定会有记录,我只能尽力帮你,毕竟我也不是万能的。”
身边人道:“能查到最好,查不到……我会想其他办法。”
迟昭看着底下两朵小黑花离开了花群,没一会儿,又挨着回来了。
继续融入那片攒动的花群里。
接着,其中一朵翻了过去。
伞面倾斜的瞬间,露出了底下那张脸。
迟昭微微一怔,他惊讶于那人熟悉的脸,但黑色的伞很快又重新撑起,将那人重新遮住。
迟昭眉梢挑了挑,转头看向身边人,张嘴正要继续说两人未完的话题。却见他眉眼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目光正落在底下。
迟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众多样式相同的黑伞里,找到了刚刚翻过去的那一把。
他看看底下,又看看他。
脸上随即浮出一个极为怪异的表情。
“林间渡——你在看什么?”
林间渡视线移开,眸底情绪不明:“看花。”
迟昭静默了一会儿,忽而无声笑了,笑意一点点在脸上漾开,越扩越大。
“你们一个个,都挺有意思。”他意味不明地说了这句话后,将杯子里放得温热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也想这么有意思。”
楼下的玫瑰园,岑夏和丁以恒剪了一篮子各种颜色的玫瑰,雨也渐渐停了,只偶尔还落下两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