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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以恒饭吃了一半,突然灵光一闪。
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嘴里还嚼着牛排,抬起头瞪着眼睛看陆眠,终于在他眉眼之间看出了会长的影子。
他的目光时而落在岑夏身上,时而落在陆眠身上。
岑夏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你看我做什么?”
丁以恒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闷头吃饭,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别看他兄弟平常不交朋友,每次一交就交个大的。
吃完饭,岑夏跟丁以恒打了声招呼,说要送陆眠回房间。
丁以恒看他的眼神有点微妙。
岑夏主动解释:“他晕船比较严重,我怕他半路撑不住。”
丁以恒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
“晚上打不打游戏?”
岑夏摇头:“晚上约了人,明天玩。”
丁以恒瞬间用一种哀怨的目光看他,岑夏装没看见。
送陆眠回去的路上,岑夏才知道陆眠的房间在自己下面一层,还挺远。
一想到他一路忍着眩晕上来给自己送药,真是让岑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抱着这种愧疚心理,岑夏把陆眠送到房间后没立即就走,给他倒了水,准备好晕船药,又给他调了空调温度才准备离开。
“岑夏。”
陆眠叫住他。
岑夏回头:“怎么了?”
陆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像是才想起来要说什么:“奶奶快要出院了。”
岑夏笑了:“好啊,那出院那天你告诉我。”
他转过身,手刚搭上把手。
“岑夏。”
陆眠坐在床沿,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克制住,过了几秒才道:“陆筱想请你去看她乐队的演出。”
岑夏站在门口看着他,从那双眼睛里辨认出了一些熟悉的痕迹。
他微微顿了一下,说:“好,我会去的。”
门锁开了,岑夏走了。
陆眠呆坐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陆筱:怎么样,你告诉他了吗?】
陆眠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那天在贺家。
他有些茫然地想,如果他不是贺家的亲生儿子就好了。
如果,他只是陆眠……就好了。
-
甲板十二层是休闲娱乐区。
到了晚上,大部分学生都聚在这一层,但今天人却不是很多。
游戏室里有单独隔出来的小房间,岑夏收到裴淮已发来的房号,顺着顺序找过去。
轻扣了两下门板,门被裴淮已从里面拉开。
岑夏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带着微微苦味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似乎不是每次都用,像昨天他就没闻到。
包间里配了两台大屏主机,两把皮质电竞椅,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上,外面大厅的嘈杂就听不见了。
裴淮已将手柄递给他。
游戏已经加载好了,屏幕上,那款丧尸题材的恐怖游戏的logo大大的占了一整个屏幕。
岑夏拿起手柄打丧尸,看着屏幕里的血腥画面,不由好奇道:“你怎么会喜欢这个?”
裴淮已操控的人物走位丝滑,一刀一个小丧尸。
他语气淡淡道:“我妈妈喜欢,可能是遗传。”
岑夏脑子里闪过陆千羽温柔微笑的模样——
愣神的瞬间,岑夏的游戏人物慢了一拍,被扑上来的丧尸一口咬掉半管血。他手忙脚乱地把那只丧尸解决掉,赶紧缩到掩体后面给自己打药。
他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裴淮已:“你妈妈……真看不出来……”
裴淮已眼睛没离开屏幕:“她是恐怖小说作家,之前还拿过奖。”
他把游戏暂停,转过头看岑夏:“我以为你从她拍照的阴间画风就能看出来,她表里不一。”
话说出口,他自己顿了一下,后知后觉这个词不能这么用。
“反正……大概这个意思。”
他语毕,岑夏忽然感觉到限制他的某条规则又松动了一下。
他怔住了。
……这种也算?
岑夏脸上的表情微妙了一瞬,很快又压下去,若无其事继续问:“那你做游戏,也是受你妈妈影响?”
“不是,大概……算爱好吧。”
岑夏又问了几个问题,眼看就快把裴淮已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扒出来了,可那条规则在刚刚松动了一下后,再没动静。
裴淮已看他一眼:“你今天没怎么说过话吗?”
岑夏算是看出来了,裴淮已这个人,有礼貌,但是不多,懂人情世故,但人情不多,经常会发生事故。
眼看不可能几个问题就让他撬动世界规则,岑夏便收了心思,不再追问。
这几天世界意志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他身上。
岑夏猜,多半是上次规则松动之后,这个世界出了什么岔子,才让祂腾不出手来盯着自己。
不过,快到明天的剧情点了……
他分神了一秒,屏幕上的游戏人物就被丧尸扑倒在地,血条瞬间清空,画面灰了下去。
裴淮已见他的人物倒下,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的游戏人物同样被蜂拥而上的丧尸一口一口咬死。
两块屏幕几乎同时暗下来,颇有几分殉情的意思。
裴淮已看出了他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那今天就到这吧,下次再继续。”他话语刚落一秒,又立马补充,“可以吗?”
岑夏当然没意见。
毕竟,
他还要靠他们来找寻这个世界的“本质”。
岑夏从十二层下来的时候,时间已经逼近零点。
他有些饿了,拐去十一层想找点吃的,进去才发现,灯虽然亮着,但已经没人了。
偌大的十一层空空荡荡。
没吃的就算了,岑夏从吧台拿了瓶饮料,打算回房间对付点零食。
十一层去往底下的通道有五个,岑夏拿完饮料,选择了离吧台最近的一个出口。
他走出门,刚要从楼梯下去,一道人影猝不及防冲了过来,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岑夏手里的饮料被撞得脱手飞出,瓶子顺着台阶骨碌碌往下滚,不断下滚的碰撞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撞过来的人只仓促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急切地在他手腕上来回搜寻。
直到确认他腕间只有一串木珠,再无其他,那人眼底浓重的慌乱恐惧才稍稍褪去。
他半句道歉都没有,径直朝十一层狂奔而去。
那一下撞得结结实实,疼得岑夏弯着腰,好半晌才缓过劲来。等他直起身想要个道歉,楼梯里就他一个了。
搞什么?
岑夏自认倒霉,捂着被撞得发疼的胸口往下走,去捡他可怜的饮料瓶,没走几阶,下面传来脚步声。
他和上楼的两人擦肩而过。
交错的那一瞬,其中一人侧过头,斜斜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