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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区,裴淮已盯着岑夏身边的两个人,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落下一片阴影,让坐在一旁的迟昭不由得抬起头。
裴淮已起身的动静,自然也吸引到了宗洛。
他挑了挑眉,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扫视着其他人的反应。
陆眠倚着沙发,眸光倦倦。
贺望笙目光投向那边,却没有要插一脚的意思。
至于迟昭,宗洛看得出来,他不属于他们这群人。
“你们不去吗?”
听到这句话,贺望笙这才赏了他一个眼神。
“想看戏就买张票进剧院看,那里热闹。”
宗洛哼笑一声:“感谢建议,我还是更喜欢你们这边的热闹。”
贺望笙表情淡淡:“那要让你失望了。”
他们这边的动静并没有让陆眠分心。他看着岑夏身边围着的朋友,心里虽然不是很高兴,但还是牢记着陆筱的话,要给岑夏交朋友的空间。
他敛目想到,等到没人的时候,再去找岑夏。
裴淮已确实去找岑夏了,但他却是从餐桌上端了一盘食物,径直走到岑夏面前递了过去。
“吃点东西。”
岑夏没想到他会过来给自己送吃的,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又问:“你吃了吗?”
裴淮已颔首,其他人在他眼里像是不存在一般:“吃了一点,你要跟我一起吗?”
岑夏说:“等会儿吧。”
“好。”他应了一声,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全程没分给其他人半个眼神。
齐嘉言将时苏和林间渡的表情尽收眼底,在心里“哦吼”了一声。
像裁判一样暗戳戳宣布:第一场,裴淮已胜!
射艺社那边,社员们从岑夏进山失联那天就觉出不对劲了,现在更是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社长摸摸下巴:“岑夏跟他们很熟吗?”
一女生道:“你平常不看论坛吗?”
“论坛上十个里有九个胡说八道,剩下一个添油加醋,有什么好看的。”
那女生拍拍社长的肩:“回去多看看论坛吧。”
有几个男生“啧啧”道:“就岑夏这个人脉,已经可以在坎利忒尔横着走了吧?”
“别说坎利忒尔了,在京城也能横着走了。”
“羡慕呀!这交朋友能力!”
一边的女生小声哼哼:“我看未必。”
岑夏从桌子上拿了个玻璃杯,目光扫过桌上的香槟,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倒了杯饮料,端着杯子走向沙发那片。
后方,林间渡咬了咬唇,心底泛着闷意,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夺走岑夏的注意力!
时苏还站在刚刚的位置,望着这一幕,出声问道:“岑哥什么时候认识的林间渡?”
丁以恒还在埋头切牛排,闻言抬起头,仔细想了想:“跟认识你差不多时间吧。”
“岑哥知道他有病吗?”
丁以恒差点噎住:“虽然你们是情敌,但也不用一上来就骂人家吧。”
时苏没有辩驳,只是眸底意味深长。
他得让岑哥离林间渡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的炸弹远一点。
注意到岑夏对林间渡态度不同的,不止一个人。
角落里,贺望笙垂着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慢慢滑动,翻着一份资料。
生母:林溪月,十四年前坠楼身亡。生父:罗谦。
贺望笙的视线落在罗谦配偶那一栏——盛瑭音。
原来是盛家的女婿。
他指尖轻轻叩着手机侧边,眼底明灭。
他忽然记起十几年前的一桩豪门丑闻。
盛家女婿罗谦,在妻子孕期出轨,外头的女人和盛瑭音,在同一天各自生下一个儿子。事情捅破之后,盛老爷子震怒,扬言要废掉这个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杂种。
最后是盛瑭音出面求情,罗谦跪在地上痛哭,发誓和外面的女人断干净,才保住了他盛家赘婿的位置。
本来这丑事外人是不知道的,但那女人生产的医院,是贺家名下的。
贺望笙继续往下滑。
盛老爷子过世之后,盛家声势大不如前,罗谦才有恃无恐,把这个私生子接回了家,时间就在两年前。
两年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恰好是盛禾奕正式接手盛家的时候。
巧合?他停下滑动的手指,微微偏头,陷入短暂思考。
盛禾奕竟然能允许罗谦把私生子接进家门,那证明这件事就不像资料里写的这么简单。
他暂且压下思绪,继续往下翻,视线忽然定格在几张偷拍的照片上。
霍今染?
他和林间渡,又是什么关系。
后面的资料里,还附了坎利忒尔论坛上讨论裴淮已与林间渡的帖子。
贺望笙唇角不自觉勾起,眼底漫开一点带着玩味的恶笑。他倒是差点忘了,刚开学那会儿,裴淮已和林间渡还有过一段纠葛。
岑夏知道这个吗?
他如此想着,一抬眼,刚刚在心底念叨过的人,此时就站在了他面前。
贺望笙目光微滞。
岑夏手里端着果汁,扫了眼贺望笙面前空了的酒杯。他微微俯身,抬手碰杯,两只杯子相撞,叮的一声脆响。
“谢谢你那天联系救援队进山找我。以后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说完,他仰头,干脆利落地把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脖颈线条利落,喉结突起明显,仅一层薄皮裹着。
简单一个喝水动作却自带张力。他唇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灯光下润得发亮,像抹了唇膏。
贺望笙不受控制地跟着滚动了一下喉结,起落的节奏与对方不差分毫。
半晌,他缓缓勾起唇角,眼尾的红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开口:“好,我记下了。”
岑夏单方面跟贺望笙碰完杯,重新拿了一杯果汁,刚走到陆眠跟前,还没来得及开口。
陆眠先一步出声打断他:“不用谢我。”
两人面对面站着,岑夏这才发觉陆眠好像长高了。他现在看自己的目光都是微微向下的,长又密的睫毛覆下,遮了一半瞳仁,他说:“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岑夏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下意识收了收,指腹抵在杯壁上,压出一点浅白。他顿了顿,神色自然地笑起来:“好,不说谢谢。那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
他说着便要仰头喝下果汁,陆眠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你喝这么多,不撑吗?”
岑夏不喝了,他确实有点撑。
从裴淮已到陆眠,他总共喝了四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