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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9章白鲜皮初显威，药圃夜话与暗流(第1/2页)
药徒一重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像一条刚解冻的小溪，水量不大，却真实存在。
林药尘盘膝坐在硬板床上，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鲜活的力量，掌心仙鹤草印记微微发热。这是他十六年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触摸到“修行“的门槛——哪怕只是最底层的药徒一重，哪怕这股力量在真正的修士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系统，查看当前状态。“
【叮！宿主：林药尘。修为：药徒一重。奇药：仙鹤草（完整）、白鲜皮（碎片1/7）、仙茅（碎片1/1）、仙灵脾（碎片1/1）。当前可合成：无。提示：仙茅碎片与仙灵脾碎片需配合完整奇药方可合成。】
林药尘皱了皱眉。仙茅和仙灵脾的碎片各只有一份，系统说需要配合完整奇药才能合成——这意味着他必须找到完整的仙茅和仙灵脾，或者想办法让碎片自行成长。
“碎片能种吗？“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叮！奇药碎片可种回土中，以宿主药力浇灌，有概率生长为完整奇药。生长周期视碎片品质而定，预计：仙茅碎片30天，仙灵脾碎片45天。】
种回去？
林药尘低头看了看掌心。两枚碎片——仙茅碎片呈淡金色，像一片缩小的叶片；仙灵脾碎片则是暗红色，质地坚硬如石。
“那就种。“
他翻身下床，胸口绷带牵扯出一阵刺痛，但他已经习惯了。从小被打到大，疼痛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推开房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药圃那边飘来的草药清香。他借着月光走到屋后那块巴掌大的空地——这是他平时偷偷开垦的“自留地“，种过几棵野菜，都被管事拔了。
这次他没种菜。
他蹲下身，用那把四长老给的小药铲挖了两个浅坑，把仙茅碎片和仙灵脾碎片分别埋进去，又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浇上。
“系统，浇灌。“
【叮！开始药力浇灌。每次浇灌消耗宿主10%药力，碎片生长速度+5%。当前药力：90%。】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掌心仙鹤草印记中流出，渗入泥土。两个浅坑里的泥土微微松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蠢蠢欲动。
林药尘盯着那两处泥土看了半晌，然后起身回屋。
他不知道这两枚碎片能不能真的长出来。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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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林药尘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砰砰砰！“
“林药尘！开门！“
是管事林福的声音。
林药尘睁开眼，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昨天好多了。他坐起身，深吸一口气，药徒一重的灵力在体内转了一圈，疼痛似乎减轻了一分。
“来了。“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林福，四十多岁的精瘦老头，一张马脸拉得老长，三角眼里透着不耐烦。身后还跟着两个外门弟子，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跟我走。“林福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去哪儿？“
“三长老要见你。“
林药尘的心沉了一下。
三长老林振岳——林啸天的亲爷爷。昨天演武场的事，三长老当时没发作，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换件衣服。“林药尘说。
“不用。“林福冷笑一声，“就这样去。“
就这样——身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衣衫破旧。这是要让他以最狼狈的姿态去见三长老，好让对方有充分的理由“教训“他。
林药尘没争辩，默默跟了上去。
穿过林家府邸的长廊，绕过假山花园，来到后院的正厅。这是三长老的居所，平日里只有林家核心子弟才能进来。
正厅里，三长老林振岳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看起来倒像个慈祥的老者，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林啸天站在他旁边，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丹田碎裂后，他虽然还能走路，但修为已经彻底废了。他看着林药尘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跪下。“林福在后面踹了一脚林药尘的腿弯。
林药尘没跪。
他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三长老。
“我犯了林家哪条家规，要跪？“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三长老捻念珠的手微微一顿。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废物。“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演武场上打伤少主，废其丹田，你说你犯了哪条家规？“
“演武场规矩，点到为止，生死自负。“林药尘不卑不亢，“是林啸天先动杀心，当众掏出腐骨丹。在场所有人都能作证。“
“腐骨丹是我自己带的，关啸天什么事？“林啸天咬牙道，“你一个废柴，也配让本少主动用腐骨丹？分明是你用了邪术暗算我！“
“邪术？“林药尘冷笑，“你要说我用了邪术，那你倒是说说，什么邪术能让我一个绝脉之人打出碎丹田的一拳？“
林啸天噎住了。
三长老的目光在林药尘身上扫了一圈，忽然问：“你突破药徒了？“
林药尘没说话。
“哼，瞒不住的。“三长老放下念珠，“你身上有灵力波动，虽然微弱，但瞒不过老夫的眼睛。一个绝脉之人，三天前还是废柴，三天后就突破了药徒一重——你用的什么方法？“
“机缘巧合。“林药尘只说了四个字。
“机缘巧合……“三长老缓缓站起身，走到林药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药尘，老夫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说出你突破的方法，交出你用的所有灵药和丹方，老夫可以网开一面，只废你修为，不取你性命。第二条——“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老夫亲自搜你的魂。搜魂术会让你变成白痴，但总比死强。“
搜魂术。
林药尘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搜魂术是修士用来强行读取他人记忆的禁术，施术者修为必须远超受术者。以三长老药王境的修为，对他一个药徒一重的人用搜魂术，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我选第三条。“林药尘抬起头，直视三长老的眼睛。
“哦？“
“我离开林家。“他说，“今天，现在，立刻。我不再是林家子弟，林家的事与我无关，我林药尘从此与林家再无瓜葛。“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三长老眯起眼睛：“你说走就走？林家养了你十六年——“
“养？“林药尘打断了他，“我娘死后，我住在柴房，吃的是猪食，穿的是破布。十二岁开始去药圃干活，一天十二个时辰，工钱一文没有。被打断肋骨没人管，被下毒没人问。这就是林家的'养'？“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我林药尘今天把话说清楚——林家欠我的，我不讨了。我欠林家的，今天还清。从此以后，我走我的路，你们过你们的桥。谁要是再找我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啸天，又扫过林福，最后落在三长老脸上。
“——我林药尘，记性很好。“
正厅里鸦雀无声。
三长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活了八十多年，还从没被一个十六岁的晚辈这样顶撞过。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却冷得像冰窖里的风，“既然你执意要走，老夫也不拦你。不过——“
他抬手，一道灵力打出，封住了正厅的大门。
“既然来了，就把话说清楚再走。“
林福和那两个外门弟子立刻围了上来，堵住了所有出口。
“三爷爷，别跟他废话！“林啸天咬牙切齿地说，“直接废了他！搜魂！把他的秘密全部挖出来！“
三长老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林药尘：“最后问你一次，交出丹方和灵药，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药尘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唤道：“系统，白鲜皮碎片，激活。“
【叮！白鲜皮碎片已激活。当前功能：解毒祛邪、净化心魔。持续时间：两分钟。警告：碎片不完整，效果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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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清凉的药力从体内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那股力量不像仙鹤草那样温润，而是带着一股锐利的“清“性，像一把刀，刮过他的经脉，把所有的杂质和毒素一扫而空。
包括——腐骨散的残留。
林药尘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一直以为自己体内的腐骨散已经随着仙鹤草的固元效果被压制了，但白鲜皮的“清“性让他意识到，腐骨散的毒素其实还残留在经脉深处，只是被暂时封住了。而现在，白鲜皮碎片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将这些毒素逼出来。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黑色的汗珠，腥臭刺鼻。
“这是……“三长老瞳孔微缩，“解毒？你体内有腐骨散残留？“
林药尘没理他，全力催动白鲜皮碎片的力量。
两分钟，够做很多事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药徒一重的灵力全部集中在右腿，一脚踹在正厅大门上。
“砰——！“
大门上的封印被他这一脚硬生生踹出一道裂缝。
三长老脸色一变：“拦住他！“
林福和那两个外门弟子扑了上来。
林药尘没有恋战。他侧身躲过林福的擒拿手，一肘击中左侧弟子的肋下，趁对方吃痛的瞬间，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钻了出去。
“砰！“
他第二脚踹在大门上，封印彻底碎裂，门板向外倒塌。
“想走？！“三长老终于动了。药王境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林药尘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跪下去。
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威压。
白鲜皮碎片的“清“性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它净化了他体内的部分杂质，让他的经脉比之前通畅了一丝，虽然只是一丝，但足以让他在这股威压下多撑一息。
“多谢三长老送行！“
他一头撞开倒塌的门板，冲了出去。
“追！“林啸天在后面嘶吼。
但林药尘已经跑远了。
他沿着长廊狂奔，胸口剧痛，灵力在经脉中疯狂消耗。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但他没有回头。
左转，右转，翻墙，钻狗洞。
他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野兔，在林家府邸的每一个角落穿梭。最后从一个废弃的侧门钻了出去，一头扎进了青炎城熙熙攘攘的街道。
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远了。
他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着黑色的毒素从毛孔中渗出，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系统，白鲜皮碎片效果还剩多久？“
【剩余时间：三十秒。】
“够了。“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阳光刺眼，但他第一次觉得，外面的世界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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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炎城南，破庙。
林药尘在城里转了半天，最后躲进了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庙里供奉的土地公像早就没了脑袋，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蛛网挂满了屋檐。
他把庙门关上，用一根木棍顶住，然后瘫坐在角落里。
白鲜皮碎片的效果已经消失了，但他体内的腐骨散毒素确实被逼出了大半。剩下的部分被仙鹤草的固元效果重新封住，暂时不会发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仙鹤草印记还在，但颜色比之前淡了一些——燃命模式的消耗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系统，查看当前状态。“
【叮！宿主：林药尘。修为：药徒一重（不稳定）。生命力：67%（燃命消耗未完全恢复）。腐骨散毒素：剩余23%。白鲜皮碎片：已消耗，冷却时间7天。】
生命力67%。
他苦笑了一下。三天前还是100%，现在只剩67%了。仙鹤草燃命模式消耗了一年寿命，加上昨天突破药徒一重的消耗，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活下来了。
从演武场活下来了，从三长老手里活下来了。
“还不够。“他喃喃自语，“还差得远。“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药徒一重的灵力，缓慢地修复着身体的损伤。
不知过了多久，庙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林药尘猛地睁开眼，身体绷紧。
“谁？“
“是我。“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药尘愣了一下，然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喵“。
他走过去，挪开顶门的木棍，拉开门。
月光下，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猫蹲在台阶上，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它嘴里叼着一片叶子——白鲜皮的叶子，边缘带着锯齿，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小白？“林药尘蹲下身。
白猫把叶子吐在他手心里，然后甩了甩头，像是在说“拿去用吧“。
林药尘看着掌心那片白鲜皮叶子，又看了看白猫。
“你……能找到白鲜皮？“
白猫歪了歪头，转身朝庙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像是在示意他跟上。
林药尘犹豫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白猫带着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青炎城西边的一片荒地。这里长满了野草和灌木，月光下显得荒凉而寂静。
白猫在一丛低矮的灌木前停了下来，用爪子扒开草叶。
下面，一株白色的草药静静生长着。
叶片呈卵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根茎短粗，散发着一股清冽的香气。
白鲜皮。
一株完整的、活的、正在生长的白鲜皮。
林药尘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这是——“
【叮！检测到完整白鲜皮一株。品质：灵级下品。可采集。】
完整白鲜皮。
他之前只有碎片，现在眼前是一株完整的。
“小白，你从哪里找到的？“他轻声问。
白猫没理他，自顾自地蹲在旁边舔爪子。
林药尘小心翼翼地挖出白鲜皮，连根带土放进怀里。然后他从布袋里掏出几块干粮——这是他昨晚偷偷从厨房顺的——放在白猫面前。
“吃吧。“
白猫闻了闻，嫌弃地别过头。
“……挑食。“林药尘无奈地笑了笑。
他坐在荒地上，月光洒在身上，怀里揣着白鲜皮，掌心有仙鹤草的印记，屋后埋着仙茅和仙灵脾的碎片。
一无所有，又好像拥有一切。
“从今天起，我就是散修了。“他对自己说。
散修。没有家族庇护，没有资源供给，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在修仙界，散修是最底层中的最底层，九成以上活不过三年。
但他不怕。
他曾经在绝脉的黑暗中活了十六年，连死都不怕，还怕当散修？
林药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鲜皮，“先把白鲜皮炼了。“
白猫跟在他脚边，亦步亦趋。
月光下，一人一猫的影子拉得很长。
青炎城的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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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家府邸。
三长老林振岳站在正厅里，看着倒塌的大门和满地狼藉，脸色阴沉得可怕。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林福躬身道：“是。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这小子在城西那边有个常去的地方——破庙。还有，他屋后种了东西，我让人挖出来看看。“
“不急。“三长老摆了摆手，“一个药徒一重的废物，翻不了天。让他跑。老夫倒要看看，没有林家，他能在外面活几天。“
他转身走向内室，声音从背后传来：“派人盯着。他要是敢回药圃，格杀勿论。“
“是！“
林福退了出去，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林药尘，你以为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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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