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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闲谈片刻，便各自领着丫鬟出了门，一路往城西去。
城西街市热闹，临街一排排铺面相连，粮铺、布庄、杂货铺，各色物品应有尽有。
路上行人往来不绝，摩肩擦踵。或驻足停留，或行色匆匆，不一而同。
街边还有不少小摊，摆着新鲜菜蔬、糖糕点心。此地虽不似城东，少有富丽豪门大宅，可这市井闹市，自有一番鲜活热闹气象。
周素裳与戴禾缓步行走，目光扫过两边的店铺，见各家铺子里都有客人光顾，全不是那等门庭冷落的萧条模样。
戴禾一边打量各家铺子的内里格局，一边跟周素裳感慨，“这地方果然热闹，比榆林镇的人流足多了三倍有余。若在此处开羊汤馆，生意定然红火。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周素裳嘴角上扬，语声柔和，“是我阿祖留给我的。”
戴禾一阵羡慕，她是个六亲缘浅的，这等温厚的亲情，怕是此生都无缘体会。
她仰头，望湛蓝色的碧空，轻轻敛去心头那点怅然。
既是要寻空铺面，二人便专注于街边空铺。见有闭门的铺子二人便上前探看。
闭门的铺子倒是有几间，只大多数是像周素裳的铺子般，已然赁出去，正在装潢的铺面。
寻了半天街，仍是一无所获，二人都有些泄气。
周素裳道，“戴姐姐，街面位置你已看过，还算热闹。若真打算将铺面置在此处，不如咱们直接去寻牙人。”
牙人熟悉此地房屋底细，租赁铺面找牙人，自然是比她们胡乱探看要高效的多。
戴禾轻轻一叹，“唉，我原还打算省几个中人钱，如今看来这钱是非花不可了。”
周素裳莞尔，“姐姐，花钱也有花钱的好处。一来，中人能帮咱们核验这铺面的房契，查清有无典当、权属纠纷，免得日后和屋主起争执，平添麻烦。
二来，租金、租期、修缮的各项约定，都要中人从中作保，立下契书。
有中人做见证，白纸黑字，两方都少许多口舌争端。若是私下交易，一旦日后有变故，无中人作证，便是想说理都无处去。”
戴禾点头，“嗯，你说的在理。”
城西牙行不少，周素裳打听了一番，寻了家还算实诚的牙行，领着戴禾进门。
二女跨得门内，便立时有伙计来迎。
“二位娘子里面请，是要买铺、置屋还是租赁？”
“租赁。”
“好嘞！”伙计应声，将二人引至内室，交由一名宋姓的牙人招待。
宋牙人问罢戴禾的租赁要求，便从兜里拎了串钥匙出来，开了抽屉的小锁，从里头翻出一本册子来。
细细翻了会儿，才道，“娘子想要的铺面我手里刚好有，也在城西，只位置稍偏僻，非是正街，而是隐在巷中。
不过娘子莫要嫌弃巷中位置不好，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娘子只要味道做的好，不愁没有生意。
再者，位置偏僻，价钱上嘛，自然也优廉些。”
戴禾抬眼去瞧周素裳，“你可累？不如你先歇着，我随先生去瞧一瞧铺子如何。”
毕竟出来一趟，成与不成总要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周素裳率先站起来，“不碍，我婆母说了，我如今还得多走走，到时候才不受罪。”
戴禾觉得安慰，笑道，“那就辛苦你了，待会儿请你吃茶点。”
二人随牙人往巷中走，期间路过周素裳的铺面，周素裳抬手指给戴禾看，“姐姐瞧，那是我的铺子，三月十二便要开张，姐姐若得闲，便来瞧个热闹。”
戴禾仰面看过去，匾额被鲜亮的红绸包裹，焕着新生的气象。
“好。”她应声。
拐进巷子里，喧闹的人声骤然静了几分。果然，非正街，连人流都比之少了一倍有余。
戴禾微微蹙眉，显然不太满意。
宋牙人一边引着二人往前走，一边含着笑意道，“巷子里人虽不多，但价钱着实便宜，比正街足少了一倍。
娘子不知道，在县城做生意，每月的赁金算是大头。这开支少了，就算每月营收赶不上正街，但拢总算下来，也不比正街铺子赚的少。”
戴禾眉头仍是蹙着，“我瞧街道上行人甚少有往巷子里来的，我若贪图赁金便宜租了这里，到时候铺子没有营收，那还不是白搭。”
宋牙人撑着笑，“娘子莫要这般以为，巷子里做吃食生意的不少，如今未到晌午，尚且看不出什么来。
娘子可到正午时分再来转一圈瞧瞧，但凡开门营业的吃食铺子，就没有不红火的。
再者，正街赁金可贵，娘子若不信，只管问您身边的这位娘子。”
想是方才周素裳指铺子给戴禾看，被这牙人听了去，故才有此一说。
周素裳确实摇头，“先生可是问错人了，正街铺子的赁金几何我半点不知。”
“啊？”宋牙人诧异。
戴禾掩唇轻笑，“先生，那铺子就在她名下，倒是不用租。”
宋牙人恍然，“原是这般，娘子竟是铺子的东家，真是好福气。”
他好生羡慕，做了这么久的牙人，攒下的银钱只怕还买不到那铺子的后院。这娘子年岁这么轻，竟就是铺子的东家了？
说话的工夫，空铺到了。
打开上了锁的木门，一股残留的面香余味扑面而来。
此地原是一家面食铺子，开间不算阔绰，却方正利落。
进门便是待客的前堂，里面摆着七八张空桌。靠墙留有几处木架，原先用来摆放碗碟、面盆。堂中还留着一道旧木柜台，恰好用来点单收银。
往后穿过一道窄门便是后厨，砌着一方宽大的土灶，灶眼完好，还有案台，往日便是揉面、煮面的地方。
后厨侧边另辟一间小屋，可堆放柴火与粮食。后院不大，一方天井，墙角还有一口老井，取水十分便利。
屋舍完好，不必大动土木修葺，稍加打扫便能开张。
唯一美中不足，便是对比榆林镇的铺面，这处的铺子实在是窄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