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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这个东西，真不经用。
"起来吧。"秦烨开口了，声音比平日里软了三分。
"从今日起，你就是太子了。往后，东宫的折子，你批。批不完，不准睡。"秦翊刚站起来，又差点跪回去。
"……是。"满朝文武里，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秦烨循声望过去。
礼部尚书谢崇，正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秦烨看了他两息，没治他的罪，把目光收了回来。
册封礼毕，大赦天下。
散朝之后，秦翊抱着太子印，一路小跑，追上了走在前头的两个人。
"皇兄！萧哥哥！"前头那两个人，正并肩走着。
一个玄色常服，一个月白长衫，听见喊声，齐齐回过头。
秦烨看着自家弟弟抱着印一路狂奔的样子，眉头一挑。
"跑什么。储君的仪态。"秦翊喘着气，跑到两人跟前，把太子印往怀里一揣，仰起脸。
"皇兄，我有件事不明白。""说。""满朝的大臣，都劝你选秀，你为什么就是不选？"秦翊眨眨眼，一脸的不解。
"你要是有个一儿半女的，今天这太子印，也轮不着我来拿啊。"这话一出，前头两个人的脚步，齐齐顿住了。
秦烨没答。
秦烨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萧景瑜抱着臂，慢悠悠地开口了。
"殿下，这个问题，你得问你皇兄。"秦翊把目光转向自家皇兄。
秦烨清了清嗓子。
秦烨面不改色地开口了。
"朕忙。批折子批不过来，没工夫想那些。"秦翊明显不信。
秦翊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萧景瑜抬手，在秦翊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殿下，你皇兄的意思是。""有你萧哥哥在。""他不需要别人。"秦翊愣了愣。
秦翊看看自家皇兄，又看看萧景瑜，忽然咂摸出点什么来了。
秦翊的脸，一点一点地红了。
"哦。""哦哦哦。""我明白了。""那我先回去了！东宫还有好多折子要批！"秦翊抱着太子印，一溜烟地跑了。
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的嗓门。
"皇兄！萧哥哥！回头我请你们喝酒！"宫道上，又剩下两个人。
日头正好，风也正好。
秦烨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景瑜哥。""嗯？""方才那话，你说得太直白了。""怎么，陛下害羞了？""朕没有。""那你耳朵红什么。"秦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确实有点烫。
秦烨放下手，面不改色地转移了话题。
"秦翊那孩子，往后要辛苦你了。折子你替他看着点，他要是有不对的地方，你该打就打，出了事，朕担着。"萧景瑜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不客气了。回头他要是偷懒，我照样拿戒尺抽他。"秦烨点点头。
秦烨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轻点抽。毕竟，是太子了。"萧景瑜瞥他一眼。
"你当年抽他的时候，怎么不说轻点？"秦烨理直气壮。
"当年他不是太子。"萧景瑜："……"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宫墙高耸，日影西斜，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一头在宫道这头，一头在宫道那头。
走到拐角处，高湛从迎面过来，躬着身，笑眯眯地禀报。
"陛下，萧公子，晚膳备好了。太子殿下已经先过去了，说是要亲自给您二位布菜。"秦烨挑了挑眉。
"他还会布菜？"高湛笑道。
"殿下说，他刚当的太子，得先学会伺候人，往后才晓得怎么让人伺候。"秦烨和萧景瑜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同一点笑意。
秦烨开口了。
"走。""用膳去。""今夜，朕与储君，不醉不归。"高湛躬身应下，退后半步，看着那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往膳厅去了。
老太监抱着拂尘，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风从宫墙那头吹过来，吹得老太监的衣摆猎猎地响。
高湛想起十一年前，那个在冷宫里，连诏书上的字都认不全的少年。
想起那个提着酒进天牢，说要在黄泉路上陪兄长一程的少年。
想起那个在围场的祭坛上，一箭射落"山河永固"的少年。
如今，那个少年有了江山，有了储君，有了身边这个能跟他并肩走着的人。
老太监的眼眶，有点热。
高湛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转身，小跑着跟了上去。
"陛下，等等老奴！""老奴给您烫酒去！"（全文番外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