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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碑王祠显迹
」白辞,是这么唱对吧?」
刘陌染在心里默默的问了一句,从这个仪式开始,白辞就把控制权还给了刘陌染,让她按照传统,一步一步完成出马弟子该做的事情。
「对,声音要再细一些,阴阳腔才能通阴阳。」
脑海中,白辞慵懒的指点着刘陌染。
「为了成仙修大道,立志多年组仙堂。
组仙堂,东西跑,深山古洞奔走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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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爷爷,告奶奶,恭请胡黄和蟒常————」
刘陌染的声音婉转悠扬,在古道上回荡。
不是唱给活人听的,是唱给那条路听的。
青石板上的雾气随着她的调子一涨一缩,像呼吸。
红布上的五谷被震动得微微跳动,铜钱在布面上转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叮当声,像有人在地下敲了一下碗。
公鸡蹲在红布中间,歪着脑袋,不叫了。
它的冠子红得像要滴血,眼睛盯着刘陌染,一动不动。
刘陌染把香插在松树根底下,三根粗香烧得很快,烟不往上走,直直地钻进地里。
她用无名指蘸了蘸红布上撒的五谷,高梁丶小米丶黄豆丶玉米丶绿豆,五粒不同的粮食粘在她指尖上,她朝东边弹了一下,朝西边弹了一下,朝南丶朝北丶朝正下方各弹了一下。
「五谷落地,阴阳路开。碑王听令,速上坛来。」
远在渖阳的赵建国家中,正在入睡的赵建国突然一个机灵坐了起来,像被人在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不是做梦梦见老祖宗了,是老祖宗真的来了。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像有人在耳朵边说话,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往脑子里钻,钻进去了,在里头转了一圈,又出来了。
他老伴被他吓了一跳,被子都掀了半边。
「你干啥?大半夜的,吓死个人了。」
老伴揉着眼睛,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黏糊。
「老伴,老伴,我梦见我家老祖宗了!」
赵建国一掀被子赶紧下了炕,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
地上凉,他也没觉出来。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神台前,一边点香一边跟追来的老伴说道:「老祖宗说他那碑王堂口落寞多年,今日总算有人招请,是上次帮咱的那位仙家的出马弟子。人家有恩在先,老祖宗托梦让上香引路,碑王要入阳了!」
老伴追到神台前,把他落在炕上的棉袄披在他身上。
「你先穿上,别冻着————」话没说完,她也看见了。
神台上的香炉里,三炷香插下去,白色的烟不打旋,直直地往上走,走到半空忽然拐了个弯,朝东南方向飘去。
窗户关着,没有风,是那烟自己在走。
赵建国跪在神台前的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抬起头的时候,神台里供着的碑王祠在香火中似乎闪了一道白光。
老伴看着那道白光,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没事。」赵建国说,声音发紧:「老祖宗显灵了。」
刘陌染跪在红布前头,膝盖压在青石板上,石板湿漉漉的。
她的声音已经唱开了,不是她在唱,是调子在带着她走。
她的手自动在红布上画着什么,手指头在布面上划来划去,像写又像画,笔画弯弯曲曲的,不是字,是符。
画到第三遍的时候,红布底下的青石板开始发烫。
烫得红布冒起了白烟,烟不往上走,贴着布面滚,像水一般。
刘陌染把五谷从地上捡起来,每个手指头夹一粒,攥成拳头,松开的瞬间将手中的五谷抛了出去。
五谷落在红布上,排成了一条线,从东往西,像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碑王碑王你听真,阳世有人请碑神。不是小事不敢请,不是急事不敢寻。」
刘陌染的调子变了,从请神调变成了诉事调。
声音还是细细的丶幽幽的,但多了一股子劲,像绷紧的弦。
「三百年前路一条,送信的人倒在了。怀揣太子亲笔信,血染青石板一道。信被人拿去无处找,魂在古道上走不了。今有出马弟子刘门女,跪在碑王面前讨个教。那封信的下落要知道,那些失踪的人命要保。」
她一边唱,一边用无名指蘸着香灰在红布上画了一个圈。
圈画完的时候,红布上的五谷开始剧烈的翻滚起来。
这一幕看的孙德茂等人往后退了几步,今晚上的刺激太多了,现在都有些麻木了。
刘陌染这会儿就像是完全沉浸了似的,对外界的事情充耳不闻,只是盯着面前的老松树,声音越来越急。
随着叙事调最后一个字出口,毫无徵兆的,大公鸡鸣叫一声,这声音惊醒了村中很多人。
「这才几点,谁家的鸡记错了时辰?」
刘陌染的手猛地往红布上一拍。
掌心拍在铜钱上,铜钱嵌进皮肉里,印出一个一个圆形的红印。
香灰从红布上震起来,在空中凝成一团,逐渐有了人形。
这白烟逐渐凝聚成一个老者的半透明身影,缓缓从烟雾中走了出来,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老者恭恭敬敬朝着刘陌染拜了三拜,沧桑的声音缓缓传来:「赵姓碑王,拜谢恩仙怜后,助后挪碑,保香火未断。老朽,来迟了————」
孙德茂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挪到了卢少友的身边:「老————老卢————这啥情况?」
卢少友的脸色也没见好到哪里去:「我哪知道,我也不懂这些————」
刘陌染知道这碑王并未在拜自己,而是在拜白辞。
果然,白辞很快便接过了控制权,冲着那碑王缓缓摆了摆手:「得人香火,与人解难,乃是仙家信仰能存续之根本,无需谢。
我倒是没想到,来的会是你赵家这一脉的碑王。」
老碑王沉重的叹了口气,如风中残烛一般:「仙家有所不知,如今已经没剩多少碑王了,阳间的香火断了,阴间的堂子就立不住。
四梁八柱的辉煌都是过去,现在,还愿意受仙家感召的碑王,没多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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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老碑王再次冲着白辞作揖:「上仙因何请碑走阴,老朽定不推辞。」
白辞往旁边让了一步,正好这会儿古道又一次重复轮回,送信人坠马,跌落在古道上。
「碑王,我这事不小,我要找到这件事情的目击者,知道他手里的那封信去哪了。
老碑王一怔:「明————明朝————太久远.了,老朽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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