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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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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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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五年后发生的事情,也许陆芸会以为自己将一直把这份职业做下去,也永远都不会离开M星。然而五年之后,她的一切都失去了。
    五年的时间,足够一个稚嫩的菜鸟成长为一个成熟老练的警察。陆芸在这五年里一直干得很好,破了无数的案,积累了很多办案的经验,也赢得了很好的口碑。陈飞就是她带过的一个新人,对她的办案能力心服口服。她与上司基德的关系处得还不错,但没什么私交。实际上,她与老领导艾克力的关系可能还要亲密一些。老领导艾克力即将退休,有传言说,基德将接替他的位置,那么空出来的一个探长职位,最大的热门人选就是陆芸。对此陆芸虽然没有明着表示什么,但内心还是暗暗期待的。
    陈妤和陆启东已经到了可以退休的年纪,不过他们依然活跃在大学里教书带学生,只是不再去外星球长期出差,因为身体已经不允许长时间的星际旅行。十六年前的那一次重大发现,被他们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从外星回来时,带了一些穗晶的样本,陈妤后来把所有的这些收集在一起,融合成一块小小的晶体,并且把这块晶体藏在了一个除了她和陆启东之外无人知晓的地方。他们以为,这样一切就是安全的,帝国永远都不会知道穗晶的存在和真相。
    有一天陆启东在上课的时候,无意间提到了帝国资源短缺的现状。有一个学生对这个议题非常感兴趣,在下课之后还追着他问了很久。当然,这个人就是艾思。
    对于艾思来说,这只是他求学日子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他也只是想要钻研一些知识而已。在那个时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举动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与陆启东深聊过后的那一天,他回到家中,与父亲聊起了这件事。他的父亲就是当时的警察局长艾克力。艾思没有想到的事情,艾克力想到了。他敏锐地发觉,这是一个蕴含着巨大潜力的机会。一旦抓住这个机会,也许他就不需要退休,可以升级到更高更有前途的岗位。
    从陆芸的视角来看,她只是看到,自己的上级来到家中拜访父亲,似乎要商量什么事情。但显然父亲拒绝了他,因为艾克力离开的时候明显面露无法掩藏的失望。
    她没有放在心上,当然也不会想到,艾克力会因为这件事去找到一些有权势的朋友,并因此引发后续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这一年,二十五岁的陆芸以为生活已经十分完美。父母不再频繁出差,工作稳定,每天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可以了。她没有意识到,命运的齿轮在悄悄转动,一切即将发生。
    与此同时,十九岁的林芊已经在玛尔斯的船上度过了九年。九年是很长的时间,九年时间足够让一个瘦小的小女孩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九年的时间也足够改变一个人,从外表到内心。
    但林芊似乎没变。她的面容几乎等比例地长大,大眼睛里总是闪烁着一种狡黠的光芒,脸颊上有了些肉,鼓鼓的看着有点可爱,笑起来就会露出嘴角的两个小梨涡。她的身材瘦高,看起来身手很敏捷,实际上也确实很敏捷。她是玛尔斯太空强盗队伍里少见的出一线的女性,每次行动中,她都在帮玛尔斯和他的手下,做一些欺骗的工作,凭借自己的外表和智慧迷惑他人。但她对这样的生活早就已经厌倦且深怀负罪感。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芊思考着如何能够离开这个地方。以前年龄太小,生存都是问题,但现在她长大了,应该有能力逃出这个犯罪之地了。但是,她的大部分生活时间都在“火神号”上,在茫茫太空中,如何能够逃脱,又能逃到哪里去呢?除非有那种派出到某个星球上去劫掠的任务,但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只能静静等待机会。
    如果说有什么事件让她真正下定决心要逃走,那可能就是阿Ken的出现。
    阿Ken并不是一开始就在玛尔斯船上的。他是在林芊十七岁那年,玛尔斯从Z星招募的。林芊知道Z星的坏名声,那个时候也跟玛尔斯去过几次Z星,不过接触到阿Ken她才真正认识到所谓Z星的风土人情。
    阿Ken是在一次采购武器的行动中出现的。那一次林芊没有去,但听说过,当时玛尔斯本人去了,在经过一处贫民窟的时候,遭遇到当地的武装力量袭击,因为那时候装备还没有买齐,玛尔斯的人落于下风。眼看死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玛尔斯都有可能丧命的时候,阿Ken突然出现,救下了玛尔斯,这个举动为他赢得了一张进入“火神号”的入场券。
    林芊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听到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说阿Ken如何残忍而血惺地屠纱了对面的数十人。说他天生是个没有感情只有邪恶的坏种。她本来以为自己与这个人不会有任何交集,因为她并不参与杀人的行动。然而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阿Ken盯上了。
    如果让她回忆,她会记得那是一个平常的没有任务的日子,她在船上的休息室里悠闲地看着无聊的星际电视节目。然后阿Ken出现了,这个人出现在休息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林芊。他的眼睛中放出光芒,几乎没有迟疑,立刻就冲着林芊来了。他甚至没有说话,一上来就试图去抓林芊的手,好在林芊机警,一个翻身,闪了过去。再看阿Ken,对方油腻且阴险的表情,着实恶心到了她,吓得她赶紧逃出了休息室。
    在后来的两年里,林芊发现自己被这个阿Ken惦记上了。她不得不躲避这个人像胶水一样黏糊的目光。在船上的时候,她尽量与其他人一起行动,尤其是与其他女性在一起。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危险,这种危险迫使她做出了必须离开的决定。
    但是离开又谈何容易。她一直在等待机会,就这么等了两年,终于等来了一个绝佳的机会,而她自己也攒了一些钱。
    可惜的是,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如果她知道成功逃离背后暗藏的代价,也许她会在当时犹豫做出的所有决定。
    但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第39章诱饵
    林芊一直在等待的逃跑机会终于来临了。
    这个任务是怎么来的,其实她一开始并不十分了解。从她的视角来看,在一段时间内,玛尔斯的船上突然多了很多新式武器。这些武器是用小型飞船直接运到“火神号”上的,林芊没见过这种小型飞船,但她猜测,可能是某个私人武装公司的船队,因为那些船看起来一模一样,里面的员工甚至穿着同样的制服。
    诡异的是,玛尔斯看起来并没有为这些武器支付任何费用。相反,他甚至很久都没有组织一次大型规模的海盗劫掠活动,而是经常跟他的那些“幕僚”待在飞船指挥室里,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商量了几个月之久。在这期间,林芊曾经看到,有一些带着面具的人,乘坐高级豪华民用飞船来到“火神号”,她还是偷偷看到的,因为这些人明显想要隐藏自己的行踪,除了玛尔斯的亲信之外,被人看见的次数越少越好。
    以林芊的敏锐,她当然能猜到,玛尔斯一定是在策划一个重大的行动。果然,在那群带着面具的人离开侯不久,玛尔斯就把自己手下最能干的人召集起来开会。让林芊感到惊讶的是,玛尔斯还叫上了她。
    在听了五分钟以后,林芊就搞清楚了自己的作用。她的心“砰砰”剧烈跳动起来,内心的念头转了十八个弯。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也许只有这一次。
    这个任务不是抢切,也不是杀人,而是一次绑架行动。具体的对象林芊还不知道,只知道他们要去M星执行这个任务。林芊的机会在于,她的那部分工作,是需要自己独立完成的。在听完行动计划以后,林芊脑中已经形成了好几个方案。这个任务简直就是为了她的逃跑计划量身定做的。
    首先,M星是她最熟悉的一个地方,她在孤儿院的时候曾经数次跑出来又被抓回去,她知道每一条线路和每一处监控。其次,M星不同于Z星,在Z星这样的地方到处乱跑,随时都有被全副武装的流民打死的风险,但M星秩序井然又公共服力很多,她完全可以找到便宜的交通工具,迅速逃离玛尔斯一伙的掌控。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任务的计划中,有大概十分钟的时间,林芊是处于一种完全一个人的状态,因为只有她才能进入那个关键的场所,这就是她的机会。当然,还有一件事至关重要,就是M星治安很好,即使玛尔斯发现她的企图,想要做些什么,也会受制于M星警方的监控。总而言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逃离阿Ken、逃离玛尔斯的机会了。
    那一天,玛尔斯带着自己的精兵强将,乘坐一艘伪装成旅游飞船的小型飞船来到了M星。这是林芊离开M星九年以后第一次再次踏上这个星球。虽然过去了九年时间,M星的基础设施并没有什么大变化,因为这是一个科技早已高度成熟的星球,可以说没有什么更多的发展空间了。这对于林芊来说是件好事,因为如果变得太多,她怕自己对M星上可以利用的逃跑手段不够熟悉。当然,一切都要等到达目的以后才能知道。
    到了M星以后,玛尔斯让手下人兵分两路,大部分人与林芊一起前往这次任务目标的所在地,而玛尔斯和阿Ken则单独行动,林芊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不过她也顾不上这些了。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机会,脱离玛尔斯一行人的掌控。
    她跟着自己的这一组人,来到了一个此前从来没去过的地方。这里并没有什么高楼,但建筑风格延续了M星一贯的高效整洁,但似乎多了一些青春活力。林芊看到在大楼间穿行的人多数是抱着书籍和电子设备的年轻人,看起来朝气蓬勃。她突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这就是帝国科技大学。
    到大学里绑架人,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林芊之前以为,目标至少应该是富豪之类的,任务目的也大概是为了金钱。显然事实并不是这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什么都不能干扰她的逃跑计划。
    按照原定的任务方案,林芊需要去一栋教学楼的后面,静静地潜肤在那里,等待时机。果然,情包是准确的,在预计的时间里,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年女人从教学楼的后门走出来。
    林芊躲在暗处,仔细观察这个女人。她看起来五十多岁,黑色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脸上有密集的皱纹,眉间有一颗痣,肤色偏黑,看起来历经风霜,但眼睛灼灼有神,应该是个干练且有精神的人。女人走出大楼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黑色袋子,把袋子扔进楼后的垃圾降解回收装置。林芊想,这应该是这女人的日常流程,所以会被当作情包收集,而这就是她发挥自己作用的机会窗口。
    在女人转身走进大楼之前,林芊果断出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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