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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的脚步声停了。
付今枝贴着门板，压低声音。
“您三年前拿走的复印件，梁鸿已经拿去做了手脚。原件在我手里，您要是想自保，现在开门还来得及。”
防盗门的猫眼亮了一下，有人在里面看她。
付今枝退后半步，让对方看清楚自己的脸。
十几秒后，门锁咔哒一声。
周正平拉开门缝，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他看了付今枝一眼，又看向她身后的秦从越。
“你是秦家那位？”
秦从越没答话，抬手推开门。
周正平被迫退进屋里，付今枝跟着进去，反手关上门。
屋子不大，客厅堆满了旧书和报纸，茶几上摆着半杯凉茶，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周正平站在沙发旁，手插在裤兜里。
“你们来做什么？”
付今枝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是她刚才拍的，付文海保险柜里那份举报信底稿。
周正平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东西你爸居然留到现在。”
“他留着是为了保命。”付今枝收回手机，“您当年拿走复印件，也是为了保命吧？”
周正平把手机还给她，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我替秦家打了三十年官司，十年前那桩案子是我经手最后一件。”
他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半张脸。
“付文海给了我那份底稿，我拿着它帮秦从越从二房手里夺回了控制权。事后秦从越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出国养老。”
付今枝靠在门边。
“所以您卖掉房子去了加拿大？”
“对。”周正平弹了弹烟灰，“但半年前梁鸿找到我，说二房那边还没死心，想拿我手里的复印件做文章。”
秦从越站在客厅中央，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他给了你多少钱？”
周正平转过身，烟夹在手指间，没再抽。
“三百万，加一套房子的终身居住权。”
付今枝看了眼这间老旧的屋子。
三百万和一套老破小的居住权，换一份能让秦从越陷入被动的证据复印件。
梁鸿这笔买卖做得很精。
“复印件给他了？”秦从越问。
周正平摇头。
“我只给了他扫描版，说原件要等他把房产证办下来再交。”
付今枝挑了下眉。
这老头倒是谨慎。
“房产证办了吗？”
“还没。”周正平掐灭烟头，“梁鸿说要等寿宴过了再办，我寻思着也不急这几天。”
付今枝和秦从越对视一眼。
梁鸿把寿宴当成一个节点，之前不动周正平，是因为还要留着他做后手。
“扫描版在哪？”秦从越问。
“梁鸿手机里。”周正平在沙发上坐下，“你们要是想拿回去，得去找他。”
付今枝走到茶几前。
“周律师，您觉得梁鸿会真的给您办房产证吗？”
周正平抬头看她。
付今枝继续说：“他拿到原件之后，您就没用了。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退休律师，留着是麻烦。”
周正平的手在膝盖上握紧。
“你想说什么？”
“跟我们合作。”付今枝在他对面坐下，“原件您交给秦从越，我保证您的安全，钱也不会少。”
周正平没立刻答应。
他看着付今枝，又看向秦从越。
“你爸当年被梁鸿逼得没办法，递了那份举报信。但他留了底稿给我，算是给秦家留了一条活路。”
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抽出一个档案袋。
“这是复印件原件，我一直留着。”
档案袋递到秦从越手里。
秦从越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周正平。
“你要什么？”
周正平笑了一声。
“我要活着。”
付今枝拿出手机，给姜颂发了条消息。
两分钟后，姜颂敲门进来。
“秦总。”
“安排周律师去北郊基地，和吴桐住一起。”
周正平愣了一下。
“我要离开北京？”
“暂时的。”秦从越把档案袋收进西装内袋，“等梁鸿的事处理完，你想去哪都行。”
周正平没再说话，跟着姜颂出门了。
屋子里只剩下付今枝和秦从越。
付今枝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姜颂带着周正平上车离开。
“梁鸿明天会来拿原件，扑个空之后会做什么？”
秦从越站在她身后。
“他会去找你爸。”
付今枝转过身。
两人之间只隔了半步。
“所以接下来我爸要搬去秦氏？”
“不用。”秦从越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会在梁鸿动手之前，先把他的后路堵死。”
付今枝盯着他。
“你打算怎么做？”
秦从越没回答，转身往门口走。
付今枝跟上去。
“秦从越，你不会是想直接对梁鸿动手吧？”
秦从越按下电梯。
“他手里还有二房给的底牌，动他之前要先把二房的尾巴揪出来。”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下楼的时候，付今枝的旧手机又震了。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匿名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合同，抬头写着秦氏医疗基金会，落款是梁家二房的投资公司。
合同内容是安和疗养院的股权转让协议。
日期是三个月前。
付今枝把手机递给秦从越。
秦从越看完照片，脸色沉下来。
“二房把疗养院的股权卖给梁家了。”
电梯到了一楼。
付今枝跟着秦从越出去，上了劳斯莱斯。
车子开出小区，秦从越拨通姜颂的电话。
“查安和疗养院三个月前的股权变更记录。”
姜颂那边很快有了回应。
“秦总，三个月前二房把疗养院百分之四十的股权转给了梁家的投资公司，董事会没有通过任何决议。”
秦从越挂了电话。
付今枝靠在座椅上。
“二房私下把疗养院的股权卖给梁家，这是要把秦氏医疗基金会的控制权让出去。”
秦从越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二房和梁家合作，不只是为了对付我母亲。”
付今枝侧过脸看他。
“他们还想要什么？”
秦从越转动方向盘，车子驶上主路。
“秦氏。”
付今枝手指收紧。
二房和梁家联手，十年前先是构陷秦母，现在又在医疗基金会这条线上布局。
他们要的不是一两个项目的利益，而是整个秦氏的控制权。
车子开到秦氏大厦地库。
付今枝下车的时候，旧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
匿名号码打来的。
付今枝接起来。
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点沙哑。
“付小姐，我是赵薇然。”
付今枝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赵总。”
“吴桐和他妹妹都在秦从越手里，我欠你一个人情。”
付今枝看了眼前面的秦从越。
“赵总客气了，我也是为了拿回数据。”
赵薇然笑了一声。
“付小姐做事聪明，但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付今枝握紧手机。
“什么事？”
“十年前秦母出事，不只是二房和梁家的局。”
赵薇然停了停，声音压得更低。
“你爸当年递的那份举报信，背后还有一个人在推动。”
付今枝心脏跳得很快。
“谁？”
“秦从越的父亲。”
电话挂了。
付今枝站在原地，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
秦从越走过来。
“谁的电话？”
付今枝把手机收起来。
“赵薇然。”
秦从越盯着她。
“她说了什么？”
付今枝抬头看他。
“她说十年前那桩案子，你父亲也参与了。”
秦从越的脸色没有变化。
“然后呢？”
付今枝没有移开视线。
“是真的吗？”
秦从越转身往电梯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