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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丈夫死了三年，身边全是男人跟她谈利益。你坐在那儿，至少不像来抢东西的。”
付今枝想了想，他说的有道理，但她不打算夸他。
“行，明天我跟你去。”
秦从越点头，又坐回沙发上。两个人各自看手机，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付今枝忽然开口：“秦伯安从兆辉拿走两千万，图什么？他不缺钱。”
秦从越没抬头。“不是图钱。是断秦修平的路。”
“什么意思？”
“兆辉那个项目如果做成了，秦修平手里就有了独立于秦氏的资产。他在秦家就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付今枝把这个逻辑捋了一下。秦伯安不允许秦家任何一个晚辈独立。秦从越被他养大，是因为好控制。秦修平想自己做项目，他就从里面抽钱，让项目做不下去。
“他控制欲真重。”
“秦家的人都这样。”
付今枝看了他一眼。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她没接话，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明天几点？”
“七点半出发。”
付今枝回卧室，没关门，留了条缝。
躺在床上，她闭着眼，脑子还在转。明天的股东大会，秦从越拿着清算报告和梁翊琛的证词，能不能赢，取决于吴敏华的态度。遗书是最后一个变量。
她翻了个身，摸到枕头底下的旧手机。
陈若芷没有再发消息。
付今枝把手机塞回去，强迫自己闭眼。
——
早上六点，付今枝被厨房的声音吵醒。
她走出去，秦从越站在灶台前煮水。这间房子只有电热水壶和几包速溶咖啡，他翻出来两包，撕开倒进杯子里。
“你还会煮咖啡。”
“倒热水不算煮。”
付今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难喝，但能醒。
七点，付今朝把兆辉的清算报告扫描件发到了她的加密邮箱。付今枝在手机上过了一遍，关键页面截了图。
七点半，两个人下楼。秦从越的车停在小区门口，姜颂靠在车旁边，一夜没睡的样子。
“秦总，吴敏华那边约好了，八点半在望京的茶室。”
付今枝坐进后座，秦从越坐副驾驶。姜颂开车，没人说话。
八点二十，车停在茶室楼下。
秦从越下车之前，转头看了付今枝一眼。“进去之后，清算报告你来说。”
“你负责什么？”
“秦修平的事。”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茶室。包间在二楼，门开着，吴敏华已经坐在里面。
她穿着黑色的衣服，头发绑在脑后，妆很淡。看到秦从越的时候，她的手搁在茶杯上没动。
看到付今枝跟在后面，她眉头皱了一下。
“秦从越，你带外人来？”
“她不是外人。”
付今枝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也没等人让座。
吴敏华盯着她看了两秒。“付家的二小姐。你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兆辉新能源，嫂子知道吧？”
付今枝叫她嫂子，吴敏华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查了兆辉？”
“清算报告里少了两千万。”付今枝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截图，“这笔钱最后进了一个离岸账户，受益人写在第三页。”
吴敏华没接手机。她看着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你都查到了。”
“嫂子签过清算文件，应该比我更早知道。”
吴敏华的手从茶杯上移开，放到了膝盖上。她没看秦从越，只盯着桌面。
“修平出事之前一个月，就发现钱不对。他去质问过秦伯安。”
茶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秦从越开口了。“他质问秦伯安之后，才来找的我。”
吴敏华终于抬头看他。
“他来找你，不是因为钱。”
“我知道。他来找我是因为身世。”秦从越的手放在桌上，“但这两件事是连在一起的。他查到秦伯安动了兆辉的钱，又查到我不是秦家人。他不信任秦家任何一个人了。”
吴敏华的嘴唇抿了一下。
“所以他才喝酒上了高速。”她的声音很轻。
秦从越没有接这句话。
付今枝看着吴敏华的手。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着裙子的布料，指关节弯着，一直没松开。
“嫂子。”付今枝把声音放低了一点，“秦伯安拿了修平哥的钱，又拿修平哥的死来做文章。那个U盘是他给你的。”
吴敏华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行车记录仪的原始数据在交警手里，只有走关系才能拿到拷贝。秦伯安给你U盘，是要你在股东大会上替他打头阵。”
吴敏华不说话了。她坐在那里，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有哭。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遗书在这里。我没给秦修齐。”
付今枝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没有伸手。
秦从越也没动。
吴敏华看着他们两个。“我藏了三年，不是为了对付谁。是因为遗书最后一页，修平写了一句话。”
她停了一下。
“他说，‘如果我出事，去找付家的人。’”
付今枝的手僵在桌面上。
茶室里安静下来。
付今枝看着吴敏华推来的牛皮纸信封，没有立刻伸手。
“遗书原文，我要看。”
吴敏华点了点头。
付今枝抽出三页信纸，先翻到最后一页。
纸张底部挤着一行小字。
“如果我出事了，这些东西交给付今朝。他会知道怎么做。”
付今枝看了两遍，才翻回第一页。
秦修平在遗书里写了三件事。
他查到秦从越不是秦国铭的亲生儿子，也查到了刘庆生。
他还查到兆辉新能源清算前一周，有两千万被转进离岸账户，受益人是秦伯安。
秦伯安对此的解释只有一句，秦家的钱，秦家的人拿回来，天经地义。
信上写着，伯父从没把他当侄子，他在秦家活了三十年，和一条狗没有区别。
第二页写的是陈若芷。
秦修平去京北车行找过她，想问清秦从越的身世。陈若芷没有回答，只让他别再查。
他在信里写，陈若芷看他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付今枝翻到最后几行。
“付今朝帮我搭桥融资，我查过他的底。付家和秦氏有竞争，但他讲规矩。兆辉的账他经手过，如果我出事，他手里的材料能证明那两千万不是正常支出。”
付今枝把信纸放回桌面。
秦修平借付今朝做项目，从一开始就在给自己留退路。
吴敏华沉默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没把遗书交给我哥？”
“因为这里。”
吴敏华指向第二页。
付今枝重新拿起信纸。
秦修平写得很清楚，兆辉的清算文件由吴敏华签过字，她知道两千万去了哪里，却没有阻止。秦伯安的话，没有人敢违抗。
吴敏华的责任被写进了遗书。
一旦交出去，秦伯安会倒，她也要承担后果。
“秦修齐找过你？”
“找过，我说没有。”
“秦伯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