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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今枝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楼下停着两辆不认识的车。
她拨给付今朝：“什么时候发现的？”
“十分钟前，技术部监测到有人在扫我们的门禁系统端口。”付今朝的语气压得很低，“不是普通黑客，手法很专业，像是要摸清整栋楼的监控盲区。”
付今枝往后退了一步，离开窗户。
“能查到来源吗？”
“IP跳了三次，暂时追不到。但技术那边说，这套扫描工具跟去年秦氏用过的安防测试系统很像。”
秦氏的安防系统。
付今枝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走到保险柜前确认锁是好的。
“哥，今晚让人把安保升一级。U盘不能放在公司了。”
“你要转移？”
“明天一早我带走。”
挂了电话，她把办公室的灯全关了，只留桌上一盏台灯。
秦伯安动作比她想的快。
录音的事，陈若芷走之前只告诉了刘庆生。刘庆生把东西交给她，中间隔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秦伯安就已经知道录音在她手里了。
要么刘庆生身边有人，要么陈若芷那边漏了。
付今枝拿出旧手机，给陈若芷发消息：“刘庆生身边的人干净吗？”
没有回复。
她又想了想，给秦从越打电话。
“有人在扫芯瀚的安保系统。”
秦从越那边声音很清醒，不像睡过。
“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我哥说手法跟秦氏的安防测试工具很像。”
电话那边安静了三秒。
“我让姜颂去查。你今晚别回家，在公司待着。”
“我自己能处理。”
“付今枝。”他叫她全名的时候，声音会沉下去一点，“秦伯安不是秦修齐，他做事不留痕迹。你公司的安保拦不住他的人。”
付今枝没接这句话。
她知道秦从越说得对，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依赖他。录音在她手里，她就是棋盘上独立的一方。一旦靠上秦从越，筹码就不是她的了。
“我有分寸。”
她挂了电话。
手机刚放下，付今朝又发来消息。
“技术部刚查到，扫描在五分钟前停了。不是我们拦的，对方主动撤的。”
主动撤了？
付今枝盯着这条消息，后背靠上椅子。
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探路的。
秦伯安想知道U盘放在哪，安保什么级别，有几个人值夜班。今天是摸底，动手是后面的事。
她从抽屉里拿出保险柜的备用钥匙，揣进外套内侧口袋里。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付今枝打开电脑，把U盘里的音频文件拷了一份到加密云盘，又用另一个邮箱发了一份给付今朝。
做完这些，她把U盘从保险柜里取出来，装进随身的小包。
东西不能过夜了。
她拎着包下楼，前台的夜班保安站起来：“付总，这么晚——”
“我出去一趟。”
她没走正门，从地下车库开车出去。后视镜里，没有车跟上来。
车开了二十分钟，她把车停在朝阳区一个老小区门口。
这是付今朝名下的一套房子，买的时候用的别人的身份，付家只有三个人知道地址。
付今枝上楼，把U盘锁进卧室的暗格里。
做完这些她才觉得手心是潮的。
她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秦从越发了三条消息，她都没看。
第一条：“姜颂查了，扫描来源是外包的安保公司，注册人叫孙维。”
第二条：“孙维做过秦伯安的私人安保顾问。”
第三条：“你在哪。”
付今枝看完前两条，只回了第三条：“安全的地方。”
秦从越没有再问。
过了两分钟，他发来一句：“明天上午我去见吴敏华，下午来找你。”
付今枝回了个“好”。
她把手机关了屏幕，躺在沙发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客厅延到阳台方向。这房子买了五年了，付今朝从来没住过，只偶尔让人来打扫。
付今枝闭上眼，把明天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秦从越上午见吴敏华，会主动交代秦修平出事前见过他。吴敏华的反应不好预判，但遗书是她最后的底牌，不会轻易交出来。
下午秦从越来找她，两个人得把股东大会的投票策略定下来。张鸣那边暂时稳住了，徐正那边有梁翊琛的交易做保障，但秦修齐不会坐着等。
还有那条匿名短信。
“秦修平的遗书里提到了你。”
付今枝翻了个身。
秦修平跟付今朝聊过，问过她的情况。一个快死的人，为什么要在遗书里写一个没见过面的人？
除非他知道一些付今枝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旧手机。
陈若芷回了消息，只有一句话。
“刘庆生走了，心脏病，今晚八点。”
付今枝从沙发上坐起来。
刘庆生死了。
昨天下午两点，他还在朝阳公园南门把U盘交给付今朝的人。不到三十个小时，人就没了。
心脏病。
付今枝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太巧了。
她给付今朝打电话，手指头按了两次才按对号码。
“哥，你找人去查，刘庆生，今晚八点死的，对外说是心脏病。”
付今朝那边明显一愣：“哪个刘庆生？”
“给我送U盘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不是心脏病？”
付今枝握着手机，嗓子有点干：“他昨天还好好的。”
“我去查。你今晚别出门了。”
付今枝挂了电话，坐在黑暗里。
刘庆生是陈若芷身边最后一个知情人。他死了，录音的来源就断了。就算秦伯安拿不到U盘，只要没人能证明录音是真的，法律上就是一段来源不明的音频。
有人在清理痕迹。
付今枝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老小区的路灯坏了两盏，楼下停着几辆车，看不清颜色。
她把窗帘拉严，回到沙发上，重新打开主力手机。
秦从越的对话框还停在那个“好”字上。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过去：“刘庆生死了。今晚。心脏病。”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但秦从越没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付今枝握着手机，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太安静了。
第六分钟，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