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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今朝那边沉默了几秒。
“怎么动？”
“秦伯安要用妈的产检档案做鉴定，最快也要两三天出结果。这两三天，够我们把外公的证据先捅出去。”
“你想先发制人？”
“秦伯安查我妈，是为了拿捏我。我把外公的事抖出来，他就得先灭自己的火。”
付今朝没有立刻答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想清楚了？外公的事一旦公开，秦家会反咬，说你蓄意报复。”
“他们咬不动。质量检测报告是真的，汇款凭证是真的，内部交接记录是真的。秦伯安当年花钱买通质监站篡改检测结论，这件事他自己心里清楚。”
“公开渠道走哪条？”
“你手里有没有信得过的记者？”
付今朝想了想。“有一个，省报退下来的，现在自己做自媒体，粉丝不少，专门写建筑行业的旧案。”
“让他写，但不要提我们家。只写当年那批建材的质检造假，涉及秦家的贸易公司。”
“不提付家，读者怎么知道谁是受害者？”
“不需要知道。第一步只要让秦伯安知道，有人在查他。”
付今朝明白了。
“你不是要公开，你是要吓他。”
“对。他现在同时查我和秦从越，战线拉得太长。我在他后方点一把火，他就得分兵。”
“那沈知禹给的U盘——”
“扫描件发给那个记者，原件我留着。”
付今朝应下，挂了电话。
付今枝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喝到一半，旧手机又响了。
沈知禹。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秦伯安联系的鉴定机构叫华信生物，在城南。”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那家机构有人。”
付今枝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
“你在鉴定机构也安了人？”
“不是安的，是本来就认识。”
付今枝没有追问。沈知禹的人脉铺得太广，广到让人不舒服。
“他送样本过去了吗？”
“还没有。预约的是后天上午。”
“后天。”
“你有两天时间。”
沈知禹说完这句话，没有挂电话。
付今枝等了几秒。“还有事？”
“付小姐，你打算怎么处理你母亲的产检档案？”
“这件事我自己来。”
“我可以帮你。”
“不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不信我？”
付今枝把水杯放到台面上。
“沈知禹，你帮了我很多，但你从来不说为什么。”
“我说过了。”
“你说答应的是我，不是我外公。可我从来没让你答应过任何事。”
沈知禹没有接话。
付今枝等了几秒，说：“你把华信生物那边的预约信息发给我，其他的不用管了。”
她挂了电话。
站了一会儿，她给秦从越发消息，把沈知禹说的鉴定机构和预约时间告诉了他。
秦从越的回复隔了三分钟。
“华信生物我查过，老板姓郑，跟秦伯安有生意往来。”
“能拦住吗？”
“拦不住。郑老板收了钱就办事，谁打招呼都没用。”
付今枝坐回沙发上，把手机搁在膝盖上。
拦不住鉴定机构，就只能从样本上下手。
秦伯安送去鉴定的是她母亲产检档案里的生物信息，和秦国铭的样本做比对。如果比对成功，就能证明她母亲和秦国铭有过亲密关系。
但产检档案里的生物信息，经过二十六年，还能用吗？
她拨给付今朝。
“哥，妈当年的产检档案是纸质的还是电子的？”
“纸质。那个年代没有电子档案。”
“纸质档案上有血液检测的原始样本吗？”
付今朝想了想。“应该没有。纸质档案只有检测结果，原始血样早就销毁了。”
付今枝心里一松。
“那秦伯安拿什么做鉴定？”
“除非他能从档案纸张上提取残留的生物痕迹，但二十六年了，纸张上的东西早就降解了。”
付今枝靠回沙发。
秦伯安走了一条死路。
产检档案上没有原始血样，纸张上的残留物经过二十六年也提取不出有效DNA。他拿着一堆废纸去做鉴定，结果只会是“样本不合格，无法检测”。
但他自己不一定知道这一点。
他不是搞生物的，他只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以为拿到档案就能做鉴定。
付今枝拿起手机，给秦从越发消息。
“产检档案上没有原始血样，纸张残留物降解了二十六年，做不出结果。”
秦从越回得很快。“你确定？”
“我哥确认的。”
过了一会儿，秦从越又发来一句。
“那就让他去做。”
付今枝看着这四个字，明白了他的意思。
让秦伯安花时间花钱去做一个注定失败的鉴定，等结果出来，他会更急，更容易犯错。
“你想拖住他。”
“他自己选的路，让他走完。”
付今枝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忽然觉得有点饿。
她去厨房翻了翻冰箱，只剩两个鸡蛋和半根黄瓜。
门铃响了。
她走到门口看了眼猫眼，外面站着一个送餐员。
付今枝开门，送餐员递上保温袋。
“秦先生让我送的。”
她接过袋子，关上门。
打开一看，粥，小菜，两个包子。
旧手机亮了，秦从越的消息。
“吃了再睡。”
付今枝看着那碗粥，拿起勺子。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秦从越怎么知道她没吃晚饭？
她翻了翻聊天记录，两个人今晚的对话全在讨论秦伯安和鉴定机构，她没提过吃饭的事。
付今枝放下勺子，给他回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
“猜的。”
付今枝盯着这两个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第二天一早，付今朝打来电话。
“记者那边联系好了，文章今天下午发。”
“标题别太大，就写质检旧案调查。”
“我交代过了。还有个事——”
付今朝压低了声音。
“沈知禹今天早上来找过我。”
付今枝的手停了。
“他找你干什么？”
“他说他知道你和秦从越是秦国铭的孩子。”
付今枝握着手机，一句话都没说。
付今朝接着说：“他说他查了两年，不只是查外公的事。他从一开始，查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