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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家丑不可外扬(第1/2页)
坐上去市里的班车，不到半小时就进了Z市主城区。
刚改革开放没几年，省会到底是不一样，街道宽阔平整，高楼鳞次栉比，比县城热闹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路边摊贩一个挨一个，喇叭里循环播放着邓丽君歌曲。
满街都是人挤人，一派欣欣向荣的繁盛景象。
林婉莹抱着建设，春桃抱着暖暖，几人一路往市中心的百货大楼走。
林婉莹今儿个打定主意，要给春桃和两个孩子各买几套新衣裳、新鞋子，算是她的一点心意。
百货大楼里亮堂堂的，一共两层，一楼是卖布匹、鞋帽、日用百货的。
二楼是卖成衣的，柜台擦得锃亮，货架上的商品码得整整齐齐。
林婉莹轻车熟路，拽着春桃直奔童装柜台。
此时已是深秋，风一天比一天凉，该给孩子添厚衣裳了。
营业员麻利地拿出几套薄绒小褂、灯芯绒夹袄，又挑了两条厚实的灯芯绒长裤，还给俩孩子选了两双耐穿的厚布棉鞋，两双轻便的小球鞋。
暖暖套上新衣裳，往柜台旁的穿衣镜前一站，粉雕玉琢的，比年画里的福娃娃还好看。
建设换上新衣裳，蹬上软乎乎的新鞋子，在原地蹦跶两下，撒着欢儿在柜台边跑，笑得咯咯响。
春桃看着俩孩子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可又过意不去，拉着林婉莹的胳膊小声道，“小姑，太破费了。俩娃正长个呢，有衣裳穿就中，别买了！”
林婉莹笑着拍开她的手，“咱们林家的孩子，就得穿得体面些。你也别站着，挑两身新衣服。”
说着，不由分说给春桃挑了一件淡蓝色长款风衣，一件黑色毛呢褂子，又搭了一条灰白色灯芯绒裤子、一条黑色直筒裤，配一双低跟黑皮鞋。
春桃本就生得人才，眉眼清秀，换上这身行头，简直像换了个人。
浅蓝风衣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黑裤子裹着纤细笔直的腿，比电影里的女演员都耐看。
林婉莹把娘仨的旧衣裳仔细叠好装袋，硬是让他们穿着新衣服。
林婉莹又给春桃添了内衣、袜子。
给俩孩子买了毛线帽、棉袜，还挑了积木、布老虎两样玩具，大大小小装了满满四五个布袋子，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从百货大楼出来，林婉莹径直带她们去了附近刚开不久的国营饭店。
一路上，不少人都停下脚步，盯着春桃和俩娃看，夸赞的声不绝于耳。
“你看那姑娘，长得真排场，还有那俩娃，多可爱！”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女笑着跟身边人说。
“这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真不知道要便宜哪个小子！”
“这俩娃看着像龙凤胎吧？也太人才了。”
甚至有几个穿花布衫、喇叭裤，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男人，凑在一旁对着春桃吹口哨，眼神里带着轻佻。
林婉莹立马扭头瞪过去，眉头一皱，那几人嬉皮笑脸地嘟囔了几句，才灰溜溜地散开。
一路上，春桃被看得脸颊火辣辣的，心跳得“砰砰”响，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春桃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谁能想到俩娃都是她的？
直到有人搭话问起，林婉莹笑着说“这是我侄女，俩孩子都是她的”。
众人瞬间惊得瞪圆了眼，不少男人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
进了国营饭店，里面摆着一排排整齐的方桌长凳，墙上贴着“勤劳致富”的红标语。
柜台后挂着干净的门帘，规规整整的。
林婉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抬手招来服务员，点了红烧肉、红烧鱼、炒鸡蛋，一盘清炒空心菜，一碟小蛋糕，还端了一大盆鲜美的羊肉汤，主食要了白米饭和白面馒头。
春桃赶紧伸手拦，“小姑，点太多了，吃不完浪费的！”
林婉莹摆摆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让你吃你就吃，这几年在乡下，你肯定没吃过几顿好的。多吃点，补补身子。”
饭菜很快端上桌，红烧肉油光锃亮，羊肉汤飘着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建设和暖暖眼睛一下子亮了，乖乖坐在小凳子上，吃得满嘴流油。
春桃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进这么正经的大饭店，更别说一桌子荤菜了。
她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肉，又看看身边吃得喷香的孩子，心里又酸又暖。
酸的是这些年的苦日子，暖的是小姑的这份真心。
林婉莹不停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跟着我，不能让你和孩子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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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过几天，我再带你去吃传统小笼包、糖糕。”
春桃鼻子一酸，没多说什么，只默默把饭往嘴里扒。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景，自行车铃叮铃响，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改革开放的春风裹着热乎气儿，吹得整座城市都换上了新颜。
可春桃心里清楚，这份热闹、这份体面，终究不属于她。
等过些日子，她还是要回王家寨，那里才是她的家。
几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沈秀云赶紧迎上来，伸手去接林婉莹手里的布袋子，脸上堆着笑，“小姑，春桃妹妹，回来啦！累坏了吧？”
嘴上热络，心里却酸酸的，她刚进林家时，林婉莹可没主动给她买过半寸布头。
还是老爷子逼着，才给她买了一件毛衣，塞了一百块见面礼。
如今她冒牌的身份被揭穿，真正的林家血脉春桃也回了家。
虽说老爷子护着她，可家里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疏离和不满。
她每天都像踩在薄冰上，心里一点都不踏实。
林婉莹却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转头看向春桃，递过布袋子，“你把东西拿上楼，我带着俩娃去你爷爷里看看。”
沈秀云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也瞬间僵住，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春桃默默提着布袋子往楼上走，林婉莹则带着俩孩子进了老爷子的房间，只留沈秀云僵在客厅里，手指攥得发白。
她心里清楚，这家里，除了老爷子，其他人都盼着她走。
她更清楚，林家现在没把真相捅出去，不过是顾着面子，更怕老爷子气出个好歹。
可这只是暂时的，她的假冒身份，春桃的真实名份，早晚都要被摊在阳光下。
她过了两年的好日子，住上了宽敞的楼房，怎么舍得放手？
沈秀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咬了咬唇。
要想保住这好日子，得自己想办法去争取。
林婉莹的丈夫刘海涛出任务去了海岛，儿子在上军校，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晚饭她是留下吃的，吃完饭林耀武把她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通过刘海涛的调查，林耀武已经得知了春桃从小到大的大致经历。
跟着沈老太长的，换亲嫁到王家，后来又改嫁到周家，这期间经历了很多的波折。
但她前任和现任丈夫姓甚名谁并没有细查。
林婉莹亲自去了王家寨，他想问问春桃在王家寨的具体情况，过得好不好。
谁知他还没有开口，林婉莹就先开口了，“大哥，你知道春桃的丈夫是谁吗？”
“谁？”林耀武眉头微蹙。
“哥，是周志军，就是当年你手下的兵，周志军！”
林婉莹说着神情暗淡了下去，“明明是他，可他装作不认识我！”
听到周志军这个名字，林耀武瞳孔骤缩。
尘封多年的往事猛地涌上心头，心绪翻江倒海，他根本没有想到命运会如此巧合。
“真的是他？”
“千真万确。”林婉莹语气无比笃定。
得到确认，林耀武彻底怔住。
想起当年种种旧情与亏欠，心底愧疚汹涌。
良久他才沉声开口，“他故意装作不认，可能是有他的苦衷。”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又细细追问起周志军如今的境况。
得知对方现下身为村支书，还承包了河坝养鱼致富，踏实能干、日子安稳，林耀武心底稍稍松了口气，多了几分宽慰。
“大哥，春桃已经回来了，沈秀云这人心机太重，一直住在家里，终究不是回事。”林婉莹语气里满是担忧。
林耀武眉头蹙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疲惫，“婉莹，爸现在身子不好，经不起半点刺激。
沈秀云她爹因为冒充的事已经被抓，她弟弟也没了，家都散了，也算是受了惩罚。”
他顿了顿，“把人直接赶走，大院里人多嘴杂，难听话传出来，我怕爸再气出个好歹，咱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林婉莹急道，“可总不能一直让沈秀云顶着春桃的身份吧！
今个我带春桃进城，院里的人问起她的身份，我只能说是亲戚，这不是委屈春桃吗？”
林耀武眼底满是无奈，“身份不能一直让她顶着，但也不能硬赶。”
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放心吧，春桃的名分，我一定给她正回来，不能让她受委屈。”
兄妹俩的对话，一字一句都被门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