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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任务奖励：《泡菜烹饪大全》】
「你这个点回去，你妈老汉儿也没有下班吧？」周砚抬手看了眼表。
阿伟琢磨了一下：「还真没下班，要不你帮我带张纸条上去嘛，放到我们住的家属楼门卫室就行，他们下班就晓得了。」
周砚掏出纸笔递了过去：「你写嘛，我就不等你们了，我回去把豇豆下了，就去嘉州，时间有点赶。」
阿伟刷刷写了张条子，主要就是讲了一下他外婆受伤的事，以及他及时发现，并积极上报的功劳。
周砚接过笔记本，看了眼上边的字，忍不住笑道：「你这鬼画符还得多练练。」
周沫沫探头看了眼：「画符的话，刚刚好。」
「山上的笋都被你们兄妹俩夺完了！」阿伟咬牙切齿。
「对了，黄小鸡今天中午在你外公家吃的饭？啥情况？」周砚看著他问道，刚刚有长辈在，他没好多问。
阿伟闻言立马来了兴致：「说起这个就有意思了，你说巧不巧，我正做饭呢，黄小鸡带著他兄弟来找我外公买豇豆，但我外公不太情愿，两边就拉扯起来了嘛。
我在厨房听著声音有点耳熟，探头一看，还真是黄小鸡。我一琢磨，黄小鸡总看不起我，我苦练了这么久的回锅肉和圆子汤，今天必须要让他见识一下孔派天才的实力，就趁
著这个机会把他们兄弟两个按著吃了顿饭。」
「然后呢？黄鹤这个人，出了名的挑嘴的嘛，前年来乐明吃饭，还跟你师父因为一道菜吵起来了，差点火并。」小罗好奇问道。
阿伟得意洋洋道：「嘿嘿，我一出手，那肯定手拿把掐噻，别的菜不敢说，就回锅肉和圆子汤，我现在的水平那是又高又硬，黄小鸡吃完，那也是赞不绝口，完全被征服了。」
「阿伟，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周砚翻了个白眼，你要说阿伟外公外婆没怎么下馆子，被阿伟做的菜征服，他是信的。
黄小鸡什么人？飞燕酒楼老板，从小在名厨堆里长大，吃遍了四川各大饭店的老饕。
阿伟挠头：「黄小鸡说，回锅肉炒的不错，圆子汤有周师八九成功力了，黄瓜拍的还行。」
「嘁」小罗嗤笑了一声：「这评价也不低了，都能跟周师相提并论了。」
「那倒是。」周砚跟著点头，表示认可，又问道：「豇豆的事情，在饭桌上谈成了？」
阿伟道：「桌上没谈，吃完饭了才开始谈。我在旁边听著，琢磨著平时黄小鸡见了我就跟见了贼一样，喊打喊杀，上回连菜刀都掏出来了，黑人得很，就想著如何能让他欠我个人情，以后见面不好意思动手。」
「黄小鸡请你帮忙了？」周砚问道。
「没有，这黄小鸡死鸭子嘴硬，我在旁边坐半天了，他硬是不开腔。」阿伟摇头。
「那这人情怎么搞？」小罗好奇问道。
阿伟笑道：「来都来了，硬要噻，反正对面是我外公，我上去就是一个滑跪，帮黄小鸡跪求降价一分钱。」
「好小子，一分钱，愣是给你跪个人情出来。」周砚没憋住，甚至已经想像到黄小鸡当时的表情了。
「人嘛，还是要有点急智的噻。」阿伟笑道。
「你是有点鸡贼。」小罗评价道。
「你别说，确实有用，黄小鸡走的时候给我承诺了，下回再见面不动刀了，顶多就涛我两句。」阿伟感慨道：「至少生命安全得到了保障嘛，给我外公跪一下有啥子嘛，从小到大没少跪著领红包，今年过年我再给他封个大红包补偿一下。」
周砚笑了笑，丁大爷家的豇豆，全包的情况下，一毛钱一斤已经算是好价了，因为中间最好的那两轮，还被他抽走了一千斤。
这种精品豇豆，如果少量买的话，赶场的时候可以卖到一毛一、一毛二，但散场没卖完也会降到一毛、八分去卖。
卖不完的砸手里，要么晒豆干，要么泡豇豆，就不好变现了。
这就是农民种地不易之处，哪怕你种出了很好的菜，卖不掉，那也一文不值，能做干货都算好的，很多就拿来喂猪了。
而像黄鹤他们这样到地里直接给你全包的，都是会压价的，因为省心，这块地出多少豇豆，谈好价格，就能挣多少钱，确定性非常重要。
而且倒了尾巴上那几轮，豇豆的品质会有所下降，等于是还给你兜了个底。
正常来说，九分都能谈。
昨天被周砚抬了一手，所以最后按一毛的价钱成交的。
但要是真往一毛一去，黄鹤他们也是不会要的。
甘江镇不缺豇豆，青衣江、岷江两岸也不缺沙壤土，眉州能成为泡菜之城，就是因为得天独厚的蔬菜种植条件，蔬菜多而便宜，本地销不完，做成泡菜往外地销。
找别家，只是说要多费点人工，丢头大一点，但拿通货的价格也相对更低，八分、七分都能拿到。
丁大爷种这么多年豇豆，今年什么价心头是有数的，拉扯多半是因为昨天的事故意压一下黄向平他们，免得以后合作还耍这种小把戏。
阿伟嘎嘣一下就给跪那了，确实是硬要黄小鸡一个人情。
关键黄小鸡还只能受著，你说这谁受得了？
这小子，贼精贼精的。
要论膝盖变现术，周砚只服阿伟。
「那我先走了哈，飞哥、小罗，你们慢慢骑，我就不等你们了。」周砚吃完瓜，收起本子，招呼了一声，骑上车先走了，他还得去一趟嘉州。
周砚先回了苏稽，把豇豆和沫沫给卸了，让老周同志切了点卤牛肉和卤猪头肉打包。
赵铁英帮著抬豇豆进院子，拿起一把仔细瞧了瞧，赞叹道：「这些豇豆都好好哦，粗细长短都很匀净，还一点虫眼都没得，阿伟外公太厚道了。」
「还专门给你选了一道是吧？这种洗一下直接拿去泡都要得，确实好。」老罗也是拿了两把仔细看了一遍。
「对，丁大爷精选的，品质没得说，还给我们省了不少工。」周砚点头，又把那一大袋蔬菜提了进来：「还给拿了一袋蔬菜，我挑点出来，给阿伟他妈老汉儿提上去。」
「你还要去嘉州？」赵铁英道。
「对，去买泡菜坛，过两天马上又要泡泡椒了。」周砚点头，把丁大爷拿的那些菜挑了一些出来，拿个袋子装著，把阿伟写的那张条子放进去。
【叮！主线任务触发：饭店升级计划！周二娃饭店已经触碰到了上限，目前已无太大的发展空间，请玩家拓展新地图，并绑定新饭店，继续冲击：「成为厨神！名动世界！」的远大目标！】
【任务奖励：稀有奖励。】
就在这时，周砚的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周砚眉梢一挑，还是比较少见的主线任务。
绑定新店这个任务吧，那就得先有个新店。
看来周二娃饭店也到了游戏面板认为该阶段性结算的节点了，开始引导他往上级城市发展。
好在他快了系统一步，从年前就开始筹备新店，目前已经在装修阶段，只要稳步推进，这个任务应该是能得吃。
【叮！支线任务触发：修建一座顶级泡菜房！泡菜是川菜之骨，孕育出多种川菜风味，泡菜房就是川菜馆的底味，一家顶级川菜店必备一个顶级的泡菜房，是川菜馆非常重要的配套设施！新店筹备过程中，请修建一座顶级泡菜房作为配套。】
【任务奖励：泡菜烹饪大全。接受：是/否】
这时，提示音再度响起。
主线任务竟然附带触发了一个支线任务，这种情况倒是头一回出现。
「顶级泡菜房？」周砚眉头微皱，这标准可就有点高了，不是说他随便找个老房子，把泡菜坛子往里一放就行。
而且，作为配套，那对泡菜房与饭店之间的距离就会有要求。
从后厨方便程度来说，自然是越近越好。
但为了避免后厨污染泡菜房，泡菜房最好是独立的，这样可以避免其他人随意进出，破坏了泡菜房的环境。
这个任务，倒是让人有点头疼。
甚至他可能得重新修一个房子，完全按照泡菜房的需求去建，而不是在老房子里边改造。
泡菜房对于通风、防水、防虫各方面要求都挺高的。
周砚见过眉州酒楼的泡菜房，那是专门修的，管德宽大爷把整个泡菜房打理的可太漂亮了，用了几十年，泡菜母水的状态非常稳定，这就是顶级泡菜房的标准。
搞个房子，修个泡菜房，这可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啊。
周砚琢磨了一下，目标只能放在小院后边的巷子了，那些老房子价格相对便宜，千八
百有机会拿下。
修泡菜房的预算就不太好说了，一个两百斤的坛子就得十块，五百斤的价格翻倍，真要搞泡菜房了，那他肯定得一步到位，多搞些坛子。
什么泡豇豆、泡椒、泡姜、泡洋姜、泡萝卜都得给安排上，离得近，每天现捞现用就行，不用来回跑苏稽。
泡菜房是迫切要修的，这点周砚非常笃定。
但现在标准似乎得提高了，毕竟《泡菜烹饪大全》这个奖励，看著还是相当诱人的。
泡菜是把蔬菜泡进坛子，从而获得不同风味和口感的泡菜，泡菜烹饪又是另一门技术，是要将泡菜变成菜的环节。
郑显芳在香江做的那份咸菜什锦，就是泡菜烹饪的高阶展示。
盐水白豆、鱼香胭脂萝卜、酸辣藠头、蜜汁冬菜、椒麻青笋条、红油榨菜丝、五香大头菜、怪味花仁和麻酱笋尖————
随便一道拿出来，都是可以在宴席中搭个冷盘的。
选其中几道拿来做一个咸菜拼盘，那就更好不过了。
至于咸菜什锦，这种只适合比赛的时候用。
毕竟咱们跟棒子国不太一样，一桌子咸菜拿来宴请客人吧，确实不太拿得出手。
当年眉州牵头制定泡菜国际标准的时候，棒子国可是破大防了。
毕竟棒子国可是把泡菜当成国民菜的。
而眉州如今只是嘉州的一个下辖县，还没分出去独立变成川z。
顶级泡菜房！
周砚在心中默念了一声，得当个事办。
他现在已经有了《泡菜大全》，要是再把《泡菜烹饪大全》搞到手，泡菜就能成为他们新店的特色招牌之一了。
而且他还拿到了泡菜行业的两张王牌。
周砚让他老汉儿切了半斤牛肉，一斤卤猪头肉，另外拿个袋子装著，再切了一斤卤猪头肉装到装菜的口袋里。
「老罗，我要是回来得晚，你先把场子撑一下。」周砚跟老罗交代道。
「要得，你去嘛，反正今天也没得大包席。」老罗点头应道。
周砚这才出发前往嘉州。
第一件事，先去把信给送了，跟门卫大爷递了根烟，交代等会交给孔国梁和丁梦。
「我晓得，你放心嘛，国梁他们老家经常送菜上来。」门卫大叔笑呵呵接过周砚递来的烟点上。
周砚这才放心转去乐明找张海，都不用进乐明，他顺利在后边巷子里找到了正和几个大爷打牌的张海，那锃亮的地中海，在人群中相当亮眼。
「张师，打牌呢。」周砚把摩托车靠了过去，笑著打招呼道。
张海回头，瞧见周砚，笑著开口道：「周师啊，稀客，来乐明办事啊？」
周砚开门见山道：「不是办事，是来找你，想请张师陪我去赵瘸子那里挑几个泡菜坛子。」
「准备泡豇豆和泡椒了啊？」张海打了一张牌出去，笑著问道。
「对，最近就是泡这两样嘛，坛子不够用了。」周砚点头。
「要得，我陪你去嘛。」张海把手里这把牌打了，收了钱，笑著道：「你们打，我陪我们孔派门面去办点事，明天再来。」
「张师，你不地道哦，赢了钱就跑。」有个牌友说道。
「赢锤子，赢了八分钱，要不要分你一半嘛。」张海给他翻了个白眼。
「那算了，你留著给孙子买糖吃嘛。」
众人顿时都笑了起来，立马有个在旁边看热闹的坐去补位。
川渝老城的巷子里，永远不缺牌搭子。
男女老少，随便拉一个都能坐下跟你打一会。
「走吧，这会过去刚好合适。」张海笑著跟周砚说道。
「张师，不好意思哈，牌打到一半把你喊去买坛子。给你带了点卤肉，晚上下个酒。」周砚走到摩托车旁，把一袋卤肉递给了张海。
「哎呀，还有辛苦费啊，卤肉我就不客气了哈，每回都拿这么大一包，破费了。」张海笑呵呵接过卤肉：「周师这么客气爪子，牌是天天都可以打的，周师的卤肉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的。」
「那是应该的，自己做的，谈不上啥子破费，张师吃得惯就好。」周砚上车，一边聊天，一边拉著张海往赵瘸子那去。
「你还是可以哦，上回买了那么多泡菜坛子就装满了？这就又要买新坛子了。」张海笑著道。
周砚说道：「全靠张师支援的那一坛老盐水，这半年一直在养盐水的嘛。现在老盐水是养出来了，这两天要泡豇豆，过几天又要泡泡椒，不抓紧点，季节一过又要等一年。」
「对头，我昨天才把豇豆泡下去，准备过几天泡泡椒，周师这时间把控的还是挺好的。」张海微微点头，「你豇豆上哪买的？」
「去甘江买的。」周砚应道。
张海笑道：「那你还是会找地方哦，甘江的豇豆拿来泡安逸得很，皮厚籽小，泡出来很脆。」
周砚关切道：「张师，你是老江湖了，这二荆条哪里产的泡出来更好些呢？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张海笑著说道：「二荆条啊，这样嘛，10号早上早点你来找我，我带你去土门收二荆条，土门的二荆条巴适得板。」
「夹江的土门镇？」周砚跟他确认道。
张海点头：「对，土门那边家家户户种二荆条，那边还是岷江的沙壤土，种出来的二荆条皮薄肉厚，泡出来脆而不软，久泡也不会烂，香气比较足。」
「要得，10号我八点钟来找你。」周砚点头。
「你打算泡好多嘛？」张海问道。
周砚道：「我泡个两千斤差不多，店里一年够用就行。」
张海道：「你要信得过我，两千斤我就先帮你定了，10号我们直接过去拉货，这样不耽误时间。我老家就是土门的，我们村的村长的是我弟娃。
我每年都在村里采购几千斤海椒，他们晓得我的规矩，不得乱整。海椒拿回来没得太大丢头，买两千斤，就能两千斤进坛子。」
「要得，那太好了，我肯定信得过张师。」周砚立马点头，对于这位有著三十多年泡菜经验的老师傅，没有丝毫怀疑。
能养出完美盐水的老法师，对于食材的选择必然是极其苛刻的。
而且人家都是有固定供应商的，人家愿意带你，你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人不尊重。
「价钱都不问啊？」张海笑道。
周砚理所当然道：「跟著张师买，那肯定是好价嘛。再说了，这二荆条要是确实好，那就有好的价钱，没有丢头，比通货高个一分、两分也完全能接受，要让农民也能挣到钱嘛。」
张海笑容中满是欣慰：「哎，要不说周师能当孔派门面呢，不光是做菜水平高，这思想觉悟也是相当高。你放心，不得烧你，我让他们给你挑好的。
农民种地，看天吃饭，一场雨，十天半月不下雨，可能几个月就白干了，还是要让他们能挣到钱，才有干劲给城头人种好菜嘛。」
「张师说的有道理。」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
两人一路摆著龙门阵，很快到了赵瘸子这里。
下了车，张海看著周砚问道：「周师，我听他们说你的饭店很快就要开到嘉州来了的嘛，你这泡菜房设在苏稽，到时候要用泡菜还有点麻烦呢，每天从苏稽这边往嘉州运吗？」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泡菜师傅，总能一眼看穿问题所在。
周砚说道：「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但目前我在嘉州这边确实还没有整泡菜房，有这个打算要弄，但菜的季节到了嘛，又怕错过。」
张海沉吟道：「那我建议你不要整五百斤的坛子，还是整两百斤的坛子。
这样等你嘉州的泡菜房整好了，找个天气凉快的日子，直接请人把这些坛子抬到嘉州的新泡菜间来就行了，这是成本最低的办法。」
「这确实是个思路。」周砚若有所思，请一个棒棒是一块五，一坛两百斤泡菜从苏稽弄到嘉州来是三块钱，但一劳永逸。
张海想了想又道：「或者说，这两千斤泡椒，你先泡到我家去，我回去给你腾一个房间出来，十个坛子应该能摆得下。
我平时帮你看著，等你嘉州的泡菜间整好了，你从我家那边抬起走，比从苏稽要近得多，也能少花些钱，还能避免长途运输把盐水污染了。」
周砚闻言愣住，有些不可思议的看著张海，迟疑道：「张师，这————也太麻烦你了吧？」
张海却笑著摆摆手：「麻烦啥子嘛，都是孔派的，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的嘛。当年是你师爷带我进门的，也是他让我负责乐明的泡菜房，这一干就是三十多年，这日子比厨师过得潇洒多了。」
周砚看著笑容真挚的张海，心情有些复杂，换成是他，可能做不到如此无私和洒脱。
但从理性上来说，这绝对是当前的最佳方案。
而且张海帮他照料泡菜，更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周砚有些不好意思道：「张师，那我到时候给你算点工钱吧，这确实是比较好的方案，但对你来说真是太麻烦了。」
张海笑道：「给钱我可不干，回头你再给我提点卤肉来，我倒是非常乐意接受，我还能去找孔二爷喝点。」
周砚闻言也笑了，点头道：「要得，回头给你整点卤肉来。」
张海道：「要是有肥肠的话，给我整点肥肠嘛，相比于牛肉，我还是喜欢吃卤肥肠，我口味有点重的。」
「要得，下回给你带卤肥肠。」周砚应道，还得是孔派的人啊，太温暖了。
张海看著他道：「不过我那里没有那么多老盐水哦，你不是说你养了些老盐水嘛，你这两天要腾坛子泡豇豆，那你还是找棒棒把盐水抬到我家来，先把盐水调出来，后边才好泡海椒。」
「要得。」周砚点头。
张海带路，赵瘸子全程客客气气的，顺利挑了十个两百斤的大坛子。
让赵瘸子给送到张海家里去，一个十块钱，还是那个价。
好坛子保养得当的话，管用几十年不成问题。
「张师，你在家里也整这么多坛子啊？准备单干了？」赵瘸子好奇问道。
「赵瘸子，你别造我谣哈，周师的泡菜坛子没地方放，放我家里暂时存放一下，我还要在乐明领工资的。」张海笑道。
「那是，乐明经理都没有张师潇洒。」赵瘸子也笑了，「我这边刚好有人，现在给你装车送回去要得不？」
「要得，你装嘛，我先回去把房间腾出来。」张海应了一声，带著周砚直接回了家。
他家周砚上次来过一回，今天嬢嬢也在家，看到他带著周砚进门有些疑惑：「今天啷个这么早就回来了？这个小伙子是哪个？」
「周砚，孔派新门面。」
「我婆娘，朱明芳，你喊朱嬢嬢就要得。」
张海笑著给俩人介绍道。
「朱嬢嬢好。」周砚连忙打招呼道。
朱明芳笑著道：「哦，你就是周砚啊，你好你好，听老张提起过你，说你是石头的徒弟，做菜厉害得很。」
「张师过奖了。」周砚笑著说道。
「呐，周师带的卤肉，晚上少整个菜。」张海把两包卤肉往餐桌上一放。
「又拿这么多卤肉，周砚，你这也太客气了。」朱明芳说道。
「应该的，我今天来，还要麻烦张师和朱嬢嬢呢。」周砚道。
「明芳，我跟你说个事，我打算把晓光的房间腾出来。」张海跟朱明芳说道。
「晓光的房间好好的，你腾它爪子？」朱明芳一脸疑惑。
张海说道：「腾出来暂时改成泡菜间，我们家就他那间房间阴凉通风，符合改造成泡菜间的条件。」
「改泡菜间？你神戳戳的，你不是有个泡菜间了吗？」朱明芳翻了个白眼，「你不要乱整哈，这是我们家的房子，又不是泡菜房，到时候晓光回来还要住的嘛。」
周砚在旁欲言又止，尴尬的脚抠地，拿房间改，他也没这么大脸啊，这事可使不得。
张海说道：「不是我用，是给周师用，而且只是暂时改一下，晓光一个月才回来一趟，让他在沙发上将就两晚有啥子嘛。」
「周师用？」朱明芳疑惑的看向了周砚。
「张师，要不算了嘛，拿房间改确实不合适。」周砚说道。
「周师，你先不说，我来说。」张海摆摆手，接著跟朱明芳说道：「明芳，情况是这样的————」
朱明芳听完张海的讲述，紧锁的眉头也随之渐渐舒展开来。
周砚实在不好意思，开口道：「朱嬢嬢，我看还是算了，这太不方便了，我在土桥街那边有个院子，也还有几间空房，我看把临时泡菜间放那边去看看合适不。」
张海摇头道：「周师，放在我家这边，主要是方便照看。而且我这边出坯池这些都是现成的，你要另外找个地方，这些东西都要重新弄，还是麻烦得很。你反正就是临时用的，不比另外再花多的钱。」
「对，就放这边嘛，晓光房间东西比较少，收拾一下快得很。以前晓光小的时候，他
那个房间其实就是老张的泡菜间，后来娃娃大了，要有自己房间了，才给他改的。」朱明芳跟著开口道，「你只是临时用两三个月，完全没问题，我去把他的衣服、棉被那些先抱走。」
「这————」周砚有些诧异，没想到朱明芳竟然主动点头了。
「啷个？还不信呢？」朱明芳笑著道，「你师娘是我好姐妹，前段时间来找我耍才跟我摆，说你这个徒弟厨艺好又有孝心，有啥子好东西和好事都想得到师父、师娘。这点小事我都不答应，回头你师娘不涛我啊。」
周砚闻言心头有些感动，明明交往不多，甚至朱嬢嬢还是第一回见面，却这般热情，老一辈的熟人社会，人情味满满。
「要得，不过朱嬢嬢你放心，最多三个月，我一定会把泡菜坛子搬走，把房间给你们恢复了。」周砚向她承诺道。
「有你这句话就要得了。」朱明芳笑著点头。
房间就在堂屋隔壁，张海他们这房子不是单位分的，所以不在乐明的宿舍区，是个小院子，房门都是对著院子的，门比一般人家的门要宽些，朝著院子还有一扇比门还宽的大窗。
「不骗你，这以前确实是泡菜间，一两百斤的小坛子从门进，五百斤的大坛子就要从窗户进了。」张海给介绍道。
房间有二十平左右，面积不算小，东西不多，一张木板床，一个小衣柜，一张桌子，桌子旁边还有个书柜，柜子上倒是有不少书。
床用床单蒙著，看得出来平时没人睡。
朱明芳进来先把被子裹著抱走，然后跟张海道：「你们把衣柜和书柜给他搬出去，床板收拾到墙角去放著就行。」
张海应了一声，招呼周砚帮忙搬东西，一会就把房间给腾空了。
「晓光在哪里工作啊？这么多书，看样子还是个文化人呢。」周砚把书柜上掉下来的一本中专课本捡起来塞了回去，笑著问道。
「晓光跟你同岁的，中专毕业之后，分到蓉城铁路局去上班了，具体干啥子的我也不晓得。年初说当了个小领导，手底下有几个人听指挥了嘛，火车都没坐过两趟，懂不起。」说起儿子，张海脸上难掩骄傲。
「铁路局工作挺好，铁饭碗。」周砚说道，这比那些三线建设的大厂前途更明朗。
朱明芳拿著扫把和簸箕进来，笑著道：「我们当妈老汉儿的，就是想他不用风吹雨淋的就行，挣多点挣少点，其实也差不了太多。
现在就看他再工作两年，能不能谈个对象，三转一响的钱我们是已经给他备好了，就等他结婚生娃，我也该退休带孙孙了。」
「有这工作，对象好落实的，不用愁。」周砚跟著去拿拖把。
朱明芳高兴道：「你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他要是有你这么高、这么帅，我才是不用愁呢。现在嘛，还算看得过眼，趁早把婚结了，要是上了三十岁，跟他老汉儿一样蓄个地中海出来，那就不好找了。」
周砚看了眼张海那锃亮的地中海，也差点没忍住笑，很有标志性。
张海倒是一脸淡定：「不慌嘛，准确来说，我也是过了三十三岁生日才开始谢顶的，二十多岁的时候，我去剃头还要喊剃头匠给我打薄呢。」
朱明芳悠悠道：「那你现在去剃头，还是可以喊剃头匠边上给你打薄点嘛，不影响的，围得住。」
「啧！明芳，你这个人，还是少说两句吧。」张海有点破防了。
周砚抿嘴，感觉朱嬢嬢更像孔派的人。
这房间虽然平时没人住，但看得出来经常有打扫，简单扫一下柜子和床下的灰，再用拖把拖一道，立马就干干净净的。
张海把两边窗户打开，风是对吹的，这天气，要不了几分钟就干了。
门外响起了拖拉机的声音，张海和周砚出门帮忙卸货。
十个泡菜坛子，堆满了院子。
三人直接打水开始清洗泡菜坛子，洗一个就将其倒过来晾一个，一起动手效率颇高。
朱明芳拍了拍一个泡菜坛子道：「这坛子还是可以哦，比十年前的感觉烧的还要好些。」
张海点头道：「现在用的新技术了，温度要烧得高一些，气密性各方面确实都要好些5」
「朱嬢嬢还懂坛子啊？」周砚随口问道。
朱明芳笑著说道：「托张师的福，跟著他做了十几年泡菜，我也算半个泡菜师傅，在嘉州餐厅当泡菜师傅，也干了十多年了。
我年轻的时候，也在乐明后厨干了十多年，就是在那碰上张师，然后结的婚，当年的主婚人就是孔大爷。真要算起来，我也算半个孔派人。」
「哦，原来是这样。」周砚恍然，难怪朱嬢嬢说话孔里孔气的，而且这么好说话，原来是自己人。
张海看著洗好的坛子，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随后又掏自己随身带的火柴，发现火柴被水打湿了，只好打开火柴盒放到一旁晾著。
「我这有。」周砚从口袋里掏出火柴，上前给他点上，作为一个厨师，他现在基本上都会随身揣一盒火柴。
张海吸了一口烟，跟周砚说道：「行了，坛子就放在这里晾著，明天白天再晾一整天，天黑前我给他收进泡菜间就要得。周师，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饭店忙你的去，你自
己找时间把老盐水弄上来就行。」
「要得，有劳张师和朱嬢嬢了，那我要给你顺路送回乐明去不？」周砚看著张海问道。
张海摆摆手：「不用，都回家了还去店里爪子，泡菜早上就给她们抓好了，没抓够是王勉的问题，我不用管的，让国栋去涛他。」
「那我就先回去了。」周砚笑著应了一声，当一个岗位的技术员具有不可替代性的时候，就是可以这么任性，连总厨和总经理都可以不用鸟。
从张家出来已经快五点了，周砚原本打算直接回饭店，琢磨了一下，又转到了东大街去了。
摩托车刚在饭店门口停下，管路便闻声出来了：「周师，还真是你啊，我听这摩托车声音就像。」
周砚从车上下来，笑著问道：「管工，我来嘉州买泡菜坛子，顺道转过来看一眼，前几天我交代你帮我关注房子的事情有眉目不？」
管路闻言扭头看了眼隔壁临江鳝丝的方向，拉著周砚往自家饭店里边走，小声道：「东大街上还真有好几家房子要卖的，基本上都是巷子里又老又破的小房子。」
「老倒是不怕，但太小了不行，至少得有个百多平方才勉强够。」周砚说道。
泡菜坛子老大一个了，他要是想后边兼著卖点泡菜，那就得把地方规划的大一点，坛
子是不能靠墙的，彼此之间也得留通道。
管路小声道：「还真有个大的，前天刚放出来的消息，而且跟咱这饭店离得还特别近，就挨著的。」
「挨著的？」周砚琢磨了一下，问道：「隔壁那临江鳝丝？那饭店要卖啊？」
管路摇头：「不是，是临江鳝丝背后的那个房子，没临街，巷子里的，能有个两百多平呢。一半挨著饭店，一半挨著小院。」
周砚眼睛一亮，这个好，这房子要是能拿下来的话，后厨开一个门，到时候进出拿取泡菜也方便，下雨天不湿鞋。
「多少钱？有人问不？」周砚立马问道。
管路说道：「现在就是隔壁那个吴记临江鳝丝的老板想买，据说是想把后边买下来，到时候把临江鳝丝这个店和后边打通，那他们这个一百多平的铺子，就能变成四百平的大店了。」
周砚懂管路刚刚为什么神神秘秘的了，原来是隔壁吴记也想买啊。
「他们谈过了吗？」周砚问道。
管路说道：「具体我不清楚，反正昨天我看到那个光头到处打听那房子的消息，看样子应该是想买的。不过，他们现在这个铺子也是租的，估计还是想长远打算。」
周砚眉头紧皱：「这样啊，那我也得去问问看，我不买没关系，但不能让那死光头买了啊，碰上这种邻居，以后可太恶心了。」
一想到小院、饭店以后都要挨著那光头和泼妇的房子，周砚都能预想到许多腌臜事。
而且如果对方在旁边修高楼，到时候小院、饭店的采光都会被严重遮挡。
这房子还是得想办法拿下，哪怕是出于防御目的，也不能让它落到隔壁光头手里。
两百多个平方，面积上来说就非常合适，位置就更不用说了。
周砚直接上三楼，从侧面窗户向下看去。
管路给他指著道：「就这个，长条状的，还挺大的，就是有点老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