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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血过南疆，挥师南追(第1/2页)
京山关的局势稍稍安稳之后，南疆各地的清剿便铺天盖地铺开。
当地一众积压了多年怨气的地方官员，借着北疆军的刀锋，开始大肆清算地方。
这些官员心里打的算盘十分明白，苏烬手下的北疆兵战力强横，手上见过血，做事果决狠辣。借他们的手，剿匪、拿叛党、清算依附过巴力的乡绅豪强，省去自己动手的麻烦，还不用背负骂名。
于是一道道文书源源不断送到北疆军各支在外驻防的队伍手里，指认谁是叛党余孽，哪家私藏兵器，哪处村寨暗中接济过叛军。
北疆将士一路从北疆杀到南疆，本就见惯杀伐。再加上每抄一处寨子、一户豪强，金银、粮食、布匹，都能分上一份实实在在的好处。不少士兵得了甜头，下手便越来越重。
有些地方确实藏着巴力的残余党羽，可更多只是曾经迫于叛军威势，被迫交过粮食的普通百姓、小户乡绅。不分青红皂白，抓人、抄家、斩首的事接二连三在南疆各个州县上演。
一时之间，南疆各地人头滚滚。街道边上时常悬挂着犯人首级，乡间村寨人人惶恐。北疆士卒之中，不少人腰包鼓胀，缴获的财物装了一袋又一袋，可民间的怨气也一天天积攒起来。
不少百姓原本盼着大雍官军打跑巴力，能过上安稳日子，到头来却依旧家破人亡。私下里怨言四起，已经隐隐有要激起民变的苗头。
这件事，杨帆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他接管京山关之后，一面安抚流民，一面派人到周边各乡巡察。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来，带回来的消息一桩比一桩让他心惊。
帐内，杨帆拿着厚厚一叠各地呈报上来的密报，指尖都在微微发沉，当即差人快马去请苏烬过来议事。
“苏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杨帆把密报摊开在桌案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地方官员借着贵部兵力大肆株连，很多无辜之人也被卷进来。士兵借着清剿之名捞取财货，民间怨气已经越积越重。再继续耗在这里，巴力还没有剿灭，我们反倒要逼反南疆百姓。”
苏烬低头翻看几页密报，脸色沉了下来。
他允许部下剿匪缴获物资，是针对占山为王、残害百姓的匪寨，却没料到南疆地方官会借刀杀人，把清剿的口子扯得这么大。手下部分士兵被财物迷了眼，跟着滥行杀伐，已经偏离原本的初衷。
“我明白你的意思。”苏烬放下文书，沉声开口，“我军中将士，的确有人行事越界。可这些地方官躲在背后出主意，把黑锅往我北疆军身上推，心思也并不干净。”
“现在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来不及。”杨帆语气急迫，“当务之急，请苏帅立刻调北疆军主力离开这片区域。只要大军撤走，地方官员手里没有刀锋可用，便不敢这般肆意杀戮。留下少量兵马配合州县维持治安即可，万万不可再任由大军散在各乡清乡。一旦激起民愤，前面打赢的仗，全部都会白费。”
苏烬站在地图前面思索片刻。
眼下巴力还带着主力残部一路向南逃窜，李泰领兵在后方死死咬住，却始终没能彻底追上。巴力一路南逃，还在收拢沿途散落的叛军势力，时间拖得越久，对方就越容易重新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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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这里整顿地方，牵扯无穷无尽的官场纠葛，还容易把北疆军拖进泥潭。南下追击巴力，才是眼下最要紧的大事。
“好。”苏烬抬眼看杨帆，“我即刻传令，北疆主力放弃继续在周边州县清乡，全军拔营，南下追击巴力。”
他立刻传唤亲兵，一道道军令接连传出大营。
“传令各营，在外分散剿匪的各部，即刻停止清乡，放弃已经接手的地方差事，全部收拢队伍回京山关集结。”
“严令全军，不许私自抄掠村寨，不许听地方官员私下递来的无名名单，再有随意抓人劫掠者，军法处置。”
“只留一千步兵，协助杨帆大人驻守京山关，维护城关周边秩序。其余骑兵、步军，尽数整装，三日干粮，轻装南下。”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在外四处行动的北疆各部陆续收拢人马。不少士兵心里还有些不甘，刚刚捞到不少好处，还想借着清剿再多得些实惠，军令压下来，也只能收了心思，收拾行装归队。
周疤子大步走进中军帐，脸上带着几分不解：“将军，咱们好不容易借着剿匪，能补充不少军需物资，这么一走，到手的好处就全都没了。”
“贪图这点财物，把南疆百姓逼反，就算捞再多金银，又有什么用。”苏烬目光锐利，“巴力才是祸乱南疆的根源。不把他除掉，南疆永远不会太平。李泰已经在南线死死咬住对方，我们赶过去，两军合围，才有机会彻底了结这场战乱。”
帐下众将听罢，纷纷抱拳领命。
短短一日功夫，京山关外大营人喊马嘶，旌旗移动。北疆军主力开始拔营起行。
杨帆站在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军队开出城关，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下大半。大军一走，地方官失去依仗，滥杀的局面总算能够止住。可他心中依旧压着一层隐忧，经过这一轮血洗，南疆民心已经受损，后续安抚，会是一桩无比棘手的苦差事。
苏烬翻身上马，长刀斜挎马鞍，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饱受战火蹂躏的京山关城池。
“出发，南下。”
一声令下，马蹄轰鸣，数万北疆将士顺着向南的官道，滚滚向前。
斥候快马奔走在前，不断传回情报。李泰的部队一路死死尾随巴力，双方已经数次发生小规模交手。巴力一边败退，一边裹挟沿途村寨的青壮，队伍非但没有彻底溃散，反倒又在不断扩充。
可苏烬还不知道，巴力向南撤退，并非一味逃命。他早已看中南疆南部连绵的大山，只要逃进崇山峻岭之中，大雍的正规骑兵优势便会被大幅削弱，到那时候，想要剿灭他，将要付出数倍的代价。
苏烬的大军拼命向南赶路，就是要抢在巴力彻底遁入大山之前，追上这股叛军。
山道之上烟尘漫天，大队人马昼夜兼程。而远方的崇山轮廓，已经隐隐出现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