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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愣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陶志坚直接把所得税司的一把手给他约出来了。现在卡他脖子的，可不就是这个所得税司嘛。
华宁影视集团这种大公司的税，就是归所得税司管的。
陈默这事，等于动了所得税司的蛋糕。这蛋糕可大了，突然被人分走一大块，所得税司的人意见非常大，也搞不懂上头领导是怎么想的。
总局和所得税司一向是各管各的，谁也不碍着谁。
谁知道上头怎么想的，突然就让总局督查司把手伸进所得税司的口袋里，还要拿走老大一块好处，这谁乐意啊？
“他绝对不可能给你好脸色。我的意思是，你姿态放低点，看在我和林部长的面子上，温丽云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派个人帮你，好歹先把工作开展起来再说。”
陶志坚说着，拍拍陈默肩膀。意思很明白：作为交换，他和林部长会答应温丽云一些条件。但这层意思，陶志坚不能明说。
陈默当然听得懂，他又不是刚混官场的新人。
陈默立刻感激地说：“陶哥，谢了。老领导……林部长都知道了？”
这事陈默本来不想麻烦吴远东，但吴远东知道后，还是决定全力帮他这个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学生。这份情，陈默肯定得记在心里。这世上真心对他好的人不多，吴远东绝对算一个。
陶志坚笑了：“知道了。跟你哥我还客气啥？咱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路走得顺，对我也是好事。”
陈默点点头。这时一辆车开过来，车门上印着挺显眼的“公务用车”几个字。
陶志坚皱了皱眉，陈默也皱了皱眉。这温丽云不光傲，还挺狂。这年头，敢这么明目张胆坐公车来吃饭的干部可不多，都怕被人拍下来举报。
副驾上的人先下来，小跑着打开后车门，还用手护着车顶，生怕领导下车撞着头。
很快，后座下来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四十多岁，方脸盘，不笑的时候看着挺唬人。
这人就是温丽云。但他一看见陶志坚，脸上立马堆起笑，几步上前伸出手，热情地说：“哎哟，陶秘书！哪敢劳您大驾在这儿等我啊，罪过罪过！”
陶志坚握住他的手笑道：“温司瞧您说的，我等您不是应该的嘛。这位……”
陶志坚本来是打算给温丽云介绍一下陈默的，可他还没开口，温丽云就打断了他：“陶秘书，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进去聊。”
说完，温丽云拉着陶志坚的手就往里走。从下车到进门，他压根就没正眼瞧过陈默。
这上来就是个下马威。意思很明白：就算有你陶志坚这个吴远东的秘书在，我想不拿他当回事，照样不拿他当回事。
正常人要是被这么晾着，早就生气了。
但陈默脸上很平静，好像被无视的不是他。这点定力他还是有的。看来今天这顿饭，吃得不会太顺心。
包间是陶志坚提前订好的，还是讲究个“雅”字，环境挺好，挺安静。
陈默也没心思细看包间啥样，他的注意力都在温丽云身上。
可温丽云呢？还是连眼皮都懒得朝他抬一下，就跟陈默是空气一样。不光他这样，他带来的人也都一个样。
这把陶志坚弄得挺尴尬。这温丽云是真横啊，明知道陈默和自己、和吴远东的关系，可就是一点面子不给，看都不看陈默一眼。
陶志坚也没辙，毕竟陈默动了温丽云好大一块蛋糕。温丽云名字听起来像女的，其实是个大老爷们，更是个狂人。
陶志坚一时拿温丽云没办法，只能坐下张罗着让他点菜。
菜上得挺快，没多久就摆满了一桌。菜量不大，但每道都很精致，好看得像艺术品，让人有点舍不得动筷子破坏它。
陶志坚先端起酒杯，笑着说：“温司长，这第一杯，我和小陈敬您，也敬今天在座的各位。说明一下，今天是我自己掏钱请大家，不算公款吃喝，大家放开点，都别拘束，来！”
陶志坚说完就站了起来。他堂堂工业部部长的贴身大秘，为了帮陈默，这身段放得够软了。
温丽云位置是不低，但跟陶志坚比，还是有差距的。而且论以后的发展，温丽云也比不上陶志坚。
陶志坚说放出去就能放出去，下去肯定是省里重要位置的一把手。
温丽云呢？十有八九得一直窝在税务这块干了，放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京官是受人高看，可一直待在京城这地方，上头领导太多，束手束脚，分功劳的人也多，想出成绩难着呢，远不如外放有前途。
陶志坚都把姿态放这么低了，按常理，温丽云多少该给点面子。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这话在官场尤其管用。
温丽云压根没打算站起来，酒杯也没碰，就那么坐着笑道：“今天咱得谢谢陶秘书请客。不过现在下班了，工作的事，等明天上班再说呗，陶秘书你说对吧？”
陶志坚本来开场白就是大白话，让大家别拘束，吃好喝好，根本没提工作。
可温丽云偏要这么说。意思很明白：我带人来吃饭，是给你陶志坚面子，也是看吴远东的面子。
但也就是吃顿饭，你要想让我在饭桌上答应帮陈默开展工作？门儿都没有，绝对不可能。
温丽云这话直接让陶志坚下不来台了。这人太狂了。
可陶志坚现在能拿温丽云怎么办？一点招儿都没有。
这时站着的陈默端着酒杯出来打圆场：“温司长说得对，下班了就不谈工作，今天就叙叙旧。”
温丽云还是不看他，盯着面前的酒杯，怪声怪气地说：“叙旧？咱俩熟吗？你叫什么来着？”
前面是给陈默下马威，现在这就是明摆着看不起人、故意恶心人了。
温丽云是司长，陈默也是司长，虽然部门不同，但陈默手里的实权可比温丽云大多了。
可温丽云就是敢不把陈默放眼里。你是司长怎么了？你权力比我大又怎么了？
你还不得看我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