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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又沉了下来，但他没隐瞒，简单地把集团目前的困境讲了一遍。
宋龙超听完，脱口而出：“什么？工业部只给了三个月的资金支持？国资委还派了评估小组过来？”
他看着陈默再次点头确认，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沉重下来。
一时烦躁，宋龙超摸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抽完才意识到自己在领导办公室抽烟不太合适，有些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啊陈书记，我……一时没注意。”
陈默摆摆手：“没事，你抽你的。”
说完，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说：“你们矿务部那边还有多少设备和厂房？”
宋龙超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陈默为啥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报了个大致数字。
陈默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这样吧老宋，你再辛苦一趟。
设备方面，你们海外矿务部用得上的，尽快安排运输过去；用不上的，统计清楚数量。
厂房也一样，能出手的尽量尽快处理掉。”
宋龙超听得更迷糊了，急着问：“这是省里、工业部，还是国资委的意思？”
陈默摆了摆头，说：“都不是，是我自己的决定。
咱们抚远集团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到了非得打破旧局、重新开始的地步了。
不只是你们矿务部要处理掉那些资产，生活部、钢铁部也一样。
别问我接下来想做什么，现在还不能说，但你要相信我，我不是为了自己图什么好处，我是想让抚远集团重新站起来，再往前走。”
宋龙超愣愣地看着陈默，心里震惊极了。
陈默这是背着省里、工业部和国资委，私自变卖国有资产啊，而且是大规模地在动。
这事可太大了。
就算一分钱没进他的腰包，光是擅自倒卖国有资产这一条罪名，就足以把陈默彻底毁掉。
他到底图什么？
宋龙超本来想问清楚，可看到陈默一脸坚定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陈默共事这么些日子，他对这个人的人品是认可的，也是信服他的。
于是宋龙超干脆地说：“陈书记，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干。
我就求您一件事，别让抚远集团彻底垮了。”
说着说着，宋龙超站起身来，对着陈默深深鞠了一躬。
这个从矿工一步步干上来的汉子，眼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不是抚远人，根本体会不到宋龙超这些人对抚远、对抚远集团的那种感情。
陈默赶紧上前扶起他，说：“宋部长，你别这样，我会拼尽全力的。”
宋龙超伸出双手，重重地拍了拍陈默的手背，然后转身离开，去执行陈默交代的任务了。
整个抚远集团再次运转起来，开始盘点所有设备、厂房、土地，还有其他能变现的资产。
动静闹得不小，自然瞒不过郑昱阳他们。
消息很快传到了郑昱阳耳朵里。
在官场上混的人，谁也不是傻子，都是精明得很。
而郑昱阳更是其中的老狐狸。
他一听就知道陈默要干什么了。
上次因为杨俊杰那伙人上缴赃款的事，他还专门跑到陈默那儿质问了一通。
但这次他没去，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知道去了也没用。
陈默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只要一句“你们只是国资委派来的评估组，又不是破产清算组，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就能把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真去了只能是自讨没趣，这种事郑昱阳这种聪明人肯定不会做。
但他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吕宏宇。
吕宏宇听完之后也愣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陈默不是个傻子，也不是那种会干出格事的人。
可现在他要做的事，偏偏就是傻子和疯子才会做的。
背着省里、工业部还有国资委，要把抚远集团整个卖掉，这可是严重违法违纪的行为。
哪怕陈默一分钱都没装进自己口袋，这事也不能轻描淡写地过去。
私自处置这么多国有资产，光这一条，就足够让陈默蹲几年监狱了。
吕宏宇皱着眉头说：“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按他对陈默的了解，很难相信这种蠢事是他干的。
郑昱阳冷笑一声：“吕省长，他到底有没有疯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明确告诉您，陈默确实是打算这么做了。
不然他让人盘点那些设备、厂房和土地是图啥？”
吕宏宇还是满脸疑惑地说：“我真不信他会干这种事，太疯狂了，也太蠢了。”
郑昱阳继续说道：“老话说得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陈默现在被逼到墙角了，走投无路，做出点极端甚至荒唐的事，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嘴上这么说，吕宏宇还是不太信这是陈默亲自下的决定。
但不管怎样，既然他是陈默的对手，不管对方是真的疯了还是脑袋发热，他都得推一把火。
于是吕宏宇笑了笑，问道：“郑组长，你在国资委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国企你也熟悉不少吧？再加上那边也有人脉？”
郑昱阳赶紧点头：“确实认识不少人，吕省长，您有什么安排请指示。”
吕宏宇冷笑着说：“做生意嘛，不都是先喊高价再慢慢砍价那一套吗？”
郑昱阳立刻心领神会：“明白，明白。”
吕宏宇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郑昱阳则露出一脸冷笑，这次陈默恐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吕宏宇的意思很清楚：对陈默的所作所为，既不拦，也不上报；等到事情暴露后，郑昱阳就可以甩锅，说自己在抚远集团根本没人搭理，所有事都是陈默一个人说了算，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郑昱阳就开始联系那帮买家，让他们把价格压到最低，能多低就多低。
买这些资产的，要么是矿企，要么是钢铁公司，还有几家房地产开发商。
因为能用抚远集团那些东西的企业，也就那么几家。
不管是国营还是私营，这些企业都得听郑昱阳的安排。
他一发话，这些企业自然会把价格压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