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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脸色不太好，宋曼华自然看出来了。
但他一边换鞋一边摇头笑了笑：“还行吧，就那样。”
多数男人都这样，尤其华夏男人。不管在外头碰上多大麻烦，心里多烦，回了家，对着老婆孩子，非但不说，还得装得一切顺利，没啥问题。
他觉得男人就该自己扛事儿，去拼去斗，而不是回家跟老婆孩子诉苦，或者冲她们发脾气。那样最没出息。
陈默显然属于前者，所以他更不会跟宋曼华提工作上的烦心事。
但温丽云这事儿，确实让他头疼得要命。税政司这一关他绕不开，没他们配合，手下那些大大小小的公司集团的税务问题，谁去查？
光靠总局这边的人？都是外行，被人家耍得团团转还蒙在鼓里呢。
陈默洗完澡，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琢磨下一步。宋曼华没打扰他，默默给他泡了杯热茶。
眼看快十二点了，陈默睁开眼：“行了，睡吧。”
宋曼华看着他：“我明天又要飞了，你自己多注意。”
陈默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快又要走。但一想她的工作性质，也正常，不可能飞一次就歇好几天，能有两三天休息就不错了。
他笑着点头：“嗯，你在外边也照顾好自己。”
晚上俩人自然没闲着，不过陈默也没太折腾，怕宋曼华身体吃不消。
第二天一早宋曼华先走了，陈默随后出门，愁云满面地到了总局。
刚坐下，就有人敲门。一个不好的消息正等着他。
钱万宁听到陈默说“进”，才小心翼翼地、带着点忐忑推门进来，一脸为难。
陈默上任有几天了，督查司里比较熟的也就两个人，一个是眼前这位钱主任钱万宁，另一个是徐秀芬。其他人他还不算熟。
总局这边没人敢不服陈默。他这么年轻就坐上这位子，而且刚上任，督查司的老司长就“病养”去了，谁都明白这是给他腾地方呢。
光凭这点，就能看出陈默背景有多硬。更别说，上面还把税务这块的大权，有点不合规矩地直接划给他管了。这不明摆着上头特别看重他吗？
一个有背景、又得上面器重的年轻领导，只要不傻，就不会跟他对着干。这儿可不是地方，是京城。地方上那些给新领导使绊子的老套路，在这儿行不通，也没人敢用。
地方和京城情况不一样。所以督查司这边，就算心里不服陈默，也没人敢明着作对，或者玩阳奉阴违那套。谁要敢这么干，陈默随时能砸了他的饭碗，让他在总局彻底混不下去。
再说了，只要不傻都看得出来，陈默在这位子上待不长。他就是来镀金、攒经验的，只要干出点成绩，升官是板上钉钉的事。
既然这样，干嘛跟他过不去？结个善缘不好吗？跟他搞好关系，以后他高升了，万一有事求到他头上，也好开口不是？
所以总局督查司这边，所有人都特别配合陈默，他说啥就是啥。
可就算督查司这么配合，陈默的工作还是很难展开。他一见钱万宁那副样子就皱眉头，这家伙这模样，准没好事。
所得税司那边死活不配合已经够让他头疼了，现在又有坏消息，陈默心里烦得很。但他还是问：“什么事？”
钱万宁偷偷抬头瞄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脑袋，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这事真是……
陈默叹口气：“说吧。”
钱万宁也跟着叹口气，很无奈地说：“华宁那边把账本都送来了。不光他们，其他咱们抽查的公司、集团，还有个人，也全把账本送过来了。”
陈默一听就皱眉。这不是好事吗？以前华宁影视集团死活不肯交税务账本，能躲就躲，能拖就拖。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但看钱万宁那表情，肯定不是好事。陈默无奈地又叹了口气：“你详细说说。”
钱万宁一脸为难：“这……不太好说，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陈默眉头拧得更紧，站起来：“走。”
陈默跟着钱万宁很快到了一间办公室。好家伙！里面桌子上、地上，账本堆得跟小山似的，高的矮的都有，整个屋子都快塞不下了，可还有人不停地往里搬。
陈默不得不让到一边，直接问：“多少年前不就搞无纸化办公了吗？”
“怎么现在还搞账本啊？”
钱万宁心里门儿清，这肯定是华宁集团那帮人故意给陈默难堪，不然哪来这么多账本？
但他不敢明说，只是点点头：“是啊，早就不搞纸质办公了，但是……”
陈默突然冷笑一声，他明白了。
为啥华宁影视集团突然就肯配合了？
为啥其他公司和个人也愿意配合了？
因为他们收到风了，所得税司那个温丽云放话了：谁敢帮陈默干活，就让谁在所得税司混不下去。
没有所得税司的专业人士帮忙查账，就靠总局这些外行，能看懂这些账吗？
所以这些人就有底气了，把账目全送了过来，还特意恶心陈默一下，送的不是电子账，全是让人一看就头大的纸账本。
意思就是：查吧，看吧！陈默你不是要账吗？我们都给你送来了！
不过这些账不能一直放你这儿，是有期限的，我们还要用的。时间一到，我们就拿走。
不是我们不让查，我们配合了！是你自己查不明白，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陈默直接问：“他们让放多久？”
他这么聪明，当然猜到了对方的算盘。
钱万宁叹气：“最多半个月。他们还要用这些账。”
陈默又冷笑一声，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温丽云那边死活不配合，还放狠话，这帮人立刻就来个落井下石。
账给你送来了，查不明白是你陈默的事儿，跟我们可没关系。到期我们就拿回去。
陈默看着工作人员还在不停地搬账本进来，问道：“这些账本得堆满几间屋子？”
钱万宁大概算了算，一脸苦笑：“估计得七八间才放得下。”
汇报的人赶紧附和：“这下陈默可骑虎难下了。手里权是不小，可刚上任工作就卡壳，我看他这个副司长啊，干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