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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富昌华那会儿，他哪像五十多的人啊，看着顶多三四十。皮肤白，头发又黑又密，脸上一点褶子都没有。
可今天再见富昌华，他简直老得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离上次见面才几天？撑死了半个月不到，一个人就能老成这样？
陈默差点没敢认眼前这人就是富昌华。
富昌华看着没啥精神，但看见陈默还是笑了笑：“又见面了。不过这回我是阶下囚了。陈组长你年轻有为，我这老狐狸，到底还是没斗过你这年轻的猎手啊。”
陈默吐了口气，刚想开口，富昌华就先问了：“是不是纳闷我怎么老成这副德行了？”
陈默点了点头。
富昌华慢慢站起来。像他这种级别的高官，是不给戴手铐脚镣的，而且他在这儿也根本跑不掉。
他走到窗户边，把自己晒在太阳底下。天挺热的，阳光刺眼，但富昌华站在太阳里，脸上全是满足。
光线太强，陈默有点看不清富昌华的表情。
富昌华开口了：“你以前不是问我，像我这样的人，为啥要给马平、王福元他们这种人当保护伞吗？我时间不多了，告诉你吧。”
富昌华很清楚自己的下场，肯定是吃枪子儿，而且不会拖到明年，也就这两三个月的事了。
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绿油油的树和路上跑的车。富昌华看着外面，一边说：“人这东西啊，挺可怜的。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啥是死，也知道自己早晚得死。”
“年轻的时候不当回事。可岁数越大，就越怕死。我就是这样，我不想死，真不想死。我想多活几年，想一直年轻着。你能明白我这心情吗？”
陈默也站起来，看着富昌华道：“大概能懂点吧，没人愿意死。”
富昌华点点头：“对，没人想死。我就是年纪越大越怕，所以我想长生不老。”
陈默惊了：“你说啥？长生不老？”
在陈默看来，富昌华简直是疯了！古代多少皇帝为了长生不老，把国家都折腾没了，教训还不够惨吗？现在连小孩都知道长生不老是骗人的鬼话，谁跟你说能长生，谁就是大骗子！
连小孩都懂不可能的事，富昌华这么大的领导，居然还想着长生不老？这也太离谱了，让人没法信！
富昌华接着说：“对，我就是想长生不老。但我没用封建迷信那套，我要靠科学长生不老。陈组长，冯坝村那个古墓，你肯定还记得吧？”
陈默整个人都懵了：“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富昌华直截了当：“没错，不是有个玩黄皮子、会迷人心窍的家伙吗？那是我的人，他没死，还活着呢，是他告诉我的。”
陈默立刻追问：“他是谁？在哪儿？”
富昌华摆摆手：“他是谁，在哪儿，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告诉你，为了能长生不老，我砸钱建了个科研团队，天天都在烧钱！
这是科学，正经的科研项目，长生不老就是我们死磕的难题。为了搞定这个难题，每天烧掉的钱海了去了！
我的钱不够烧了，远远不够。所以像马平、王福元那样的货色，我也捏着鼻子认了，只要他们能掏钱给我。谁给我钱，大把的钱，我就罩着谁。”
陈默看着富昌华：“你简直是个疯子！长生不老？我……”他后面的话卡住了，因为富昌华确实没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人家是正经拉了个科研团队。
用现代科学去破解人类长生的密码。你说他疯吧，是挺疯的，但又没疯到失去理智去信那些歪门邪道。
富昌华突然道：“知道我为什么老这么快吗？因为我被抓了，续命的药断了，一下子就垮了。陈组长，帮帮忙，跟他们说说，把药给我吧。”
陈默却抓住关键：“那个养黄皮子、训练它们害人的家伙，到底是谁？”
富昌华嘿嘿一笑：“这个人嘛，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说不定以后他能给你个大‘惊喜’呢。”
陈默气得鼻孔喷气，又问：“吕志哲和他背后的天健医药，为什么借那么多钱给华宁市？就为了拿到药品和器械的优先采购权？天健可不差这点钱吧？
借那么多钱出去，就图个优先权，这买卖铁定赔本啊！”那么大一笔钱借给华宁市政府，就算拿到了优先采购权，光靠在华宁卖药卖器械赚的利润，得等到哪年哪月才能回本？
所以这根本是亏本买卖，可吕志哲和天健就是干了，陈默实在想不通他们图什么。
富昌华笑道：“这是吕家的事，你问吕家去，我可不知道。”说完，他直接闭嘴不吭声了。
陈默心情沉重地走出来。养黄皮子那人没死，可他是谁、在哪儿，富昌华死活不说。吕家的事，富昌华同样闭口不谈。这两大疑团堵在陈默心里，让他特别憋闷。
富昌华这个大贪官被打掉的消息一公布，热度立刻压过了陈默。现在网上全是讨论富昌华的，老百姓都想不通，这种人咋就能贪成那样？
不过官方没细说富昌华为啥贪，因为他干的事儿太离谱了，居然是为了能长生不老才拼命捞钱！陈默看着眼前穿着囚服、笑得快岔气的吕志哲，心里就一个字：该！
陈默敢打包票，吕志哲这孙子绝对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陈默也不吭声，就看着他笑。也不知道笑了多久，吕志哲总算停下来了。跟富昌华比，他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虽然没给他戴脚镣，但手铐是戴着的，这会儿正把他铐在审讯椅上。
吕志哲阴森森地盯着陈默，像条毒蛇。他咧开嘴笑：“陈默，你很得意吧？”
陈默直接怼回去：“得意个屁。我就想知道，你们吕家到底图啥？隆兴县医院、长阳县、华宁市……你们为啥死乞白赖非要抢那些地方的药品和医疗器械采购权？”
“你们吕家，还有你们那天健医院集团，最不缺的就是钱吧？就算抢到了采购权，不就多挣点吗？这点小钱，你们吕家现在还能看得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