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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赶紧让他坐下，问：“没事吧？”
马丹华苦笑：“没事，我刚自己抠嗓子，把酒都吐了。”
陈默一听就急了：“你这是干嘛？我还能灌你酒不成？”
马丹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我知道你不会，可咱们好多年没见了，总得陪你喝点吧。”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偷偷瞄了一眼包房的方向。
很明显，他吐酒不是因为陈默，而是因为包房里的人。
不过这些烦心事，他也没打算跟陈默多说，他叫服务员拿来一套新餐具，打开后，先给陈默倒满啤酒，接着要给左丘韵倒酒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疑惑地看了看陈默，心里有点纳闷：这女孩是谁？不是说陈默大学那会儿就和周佳琪结婚了吗？他还在省城喝过他们的喜酒呢。
眼前这个女孩显然不是周佳琪，不仅更漂亮，气质也完全不一样。
现在没看到周佳琪，反而看到这个女孩坐在陈默身边，马丹华心里有点担心，怕他做了什么糊涂事。
不过这种场合也不适合说这些，他最后还是给左丘韵和梁远峰都倒上了酒。
然后举起杯子，爽快地说：“今天能在外地遇到老朋友陈默，真是缘分，虽然跟你们两位不太熟，但既然是陈默的朋友，那就是我朋友！”
今天到我这了，你们放开吃、尽情喝，账我来结，干了！”
马丹华根本没给陈默他们拒绝的机会，仰头一口就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陈默本来是不想喝的，但马丹华都这么说了，不喝也不合适，只能也一口闷了。
一杯酒下肚，马丹华表面上没事，其实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他刚才偷偷抠嗓子吐了，这不是第一次了，是今晚第三次了，这顿饭已经是今晚的第三场。
要不是在这儿碰上陈默，他真不想再这么折腾自己了，太难受了。
可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毕竟这么多年没见陈默了，能一起连干三杯，也是难得。
正要喝第四杯的时候，陈默赶紧拦住，打趣地说：“我说马老师，咱光喝酒不吃饭啊？是不是心疼钱了？”
马丹华笑着骂道：“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抠门过了？放开吃，不够就点，别客气。”
陈默其实已经不太饿了，他看着马丹华问：“马老师，你现在做什么呢？”
马丹华没急着回答，反而说：“我不在学校了，别叫我老师了，叫师兄，我听着更顺耳。”
陈默点点头：“好嘞，师兄，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马丹华有点不乐意了：“你小子怎么老问个没完？我又不会去偷去抢，能干啥？”
其实陈默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帮马丹华，当年马丹华对他可是真不错。
还记得他刚跟周佳琪在一起那会儿，自己那点生活费根本不够花，为了请周佳琪吃饭、喝奶茶、看电影，还得时不时买点小礼物哄她开心。
那时候他过得比贫困生还惨，早上不吃饭，中午晚上就吃最便宜的菜。
国家每个月还会给医学生一笔补助，记得是五十四块五，直接打到饭卡上，扣掉这笔钱，他一个月在食堂吃饭最多花75块。
一个大小伙子这么吃，哪受得了啊。
马丹华知道后，直接往他饭卡里充了一千块，让他别这么省，身体垮了怎么办？
就冲这一件事，陈默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马丹华的好。
以前是联系不上他，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了，陈默当然想拉这位老师兼师兄一把，毕竟现在他也有这个能力了。
违法的事他不干，但要是能帮上忙，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马丹华有点无奈地说：“你小子怎么了？非得打听我干啥？”
陈默装作生气地说：“你不讲，那我可走了啊。”说着还真站了起来。
马丹华赶紧拉住他：“行行行，我说我说，你坐下吧。”
陈默这才坐回座位，马丹华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说：“我在大学当了四年辅导员，学的那些医学知识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也不想再当医生了。
所以从江城医科大出来之后，我做过医药代表，也卖过医疗器械，好歹有点底子不是？”
可现在这行情你也知道，跟以前没法比了，不管是卖药还是卖医疗器械，都不好做，我干脆就辞职不干了，现在嘛，还是做销售，不过改行干装修了。”
陈默听了愣了一下，疑惑地问：“装修？”
马丹华点点头：“对，装修，不过不是给人家里装修，是接公司那种办公室装修的单子，其实也不容易，为了拉一个客户，天天陪着笑脸不说，还得时不时请人家喝酒。”
说完他摆了摆手：“行了，不说这些破事了，今天咱们就喝酒，别的都不提。”
说着，他端起了酒杯。
其实马丹华心里憋屈得很，不远处那个包间里，就是他的一个客户，那人也不是老板，只是负责公司装修项目的中间人。
为了拿下这个单子，他已经请了对方好几次饭了，都快放弃的时候，今天那人突然打电话说想喝一杯。
马丹华能怎么办？只能赶紧过去陪酒，结果到了才发现，人家早就吃差不多了，根本不是真请他，就是让他来买单、陪酒的。
请客吃饭、唱歌、再到这吃烧烤，全是马丹华自掏腰包，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就盼着对方能给个机会，把单子交给他。
可到现在，人家连个准话都没有，马丹华心里憋着一股火，可又没办法。
郁闷有用吗？没用。
这就是现实，赤裸裸的生活。
不过还好今天碰上了陈默，马丹华觉得，哪怕当回冤大头也值了。
可他心里还是挺难受的，因为他已经没钱了，这一顿顿饭、唱歌、烧烤的钱，都是靠网贷撑着的。
要是这个月再拿不下一个单子，他就得被公司开掉，下个月没收入，拿什么还网贷？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能跟爸妈伸手要钱吗？
越想越烦，他拿起酒杯正要喝一口压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