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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卜哈基地的指挥中心里，副官站在电子地图前，用一支红色记号笔在萨德尔港以东约四十海里的位置画了一个叉号。
"阿布扎比号已经沉没，残骸位于水下约一百二十米处，打捞难度极大。"副官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多明戈，"哈希姆将军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他正在向班加西港的外围阵地增派兵力。"
多明戈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四个港口的位置之间来回移动。"杰德兰那边有什么反应？"
"目前还没有公开声明。不过我们在他们内部通讯频道中发现了几条加密信息，内容涉及向阿布扎比方面紧急请求增援。"
"他们手里应该还有一批备用的装备。"多明戈从地图前退开，在椅子上坐下，"阿联酋方面不会只通过一艘船来运送补给，他们会在短时间内安排下一批次的运输。"
"需要加强海上监视吗？"
"当然。"多明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上，"另外，让无人机中队增加对港口东侧那条通往埃及边境公路的侦察频次。土耳其方面可能会改变他们的运输方式，从海路改为陆路。"
几天后的清晨，萨德尔港的晨光从地中海的方向漫上来，将那些被炮火熏黑的码头设施染成一片暗金色的色调。
哈希姆站在一栋三层建筑的屋顶上，手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港口东侧防线的布局。
米苏拉塔旅的一个营已经在昨夜完成了对萨德尔港外围的包围，在港口东侧约两公里处建立了一道由沙袋和预制混凝土块构成的防线。
副官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拿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将军，多明戈将军的电话。"
哈希姆放下望远镜，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哈希姆，我在塞卜哈基地。一艘注册在希腊的货轮正在从克里特岛方向接近萨德尔港，预计今晚到达。"
哈希姆的目光重新落回港口方向，"需要我们做什么？"
"不需要你们直接行动，我会派突击队去拦截那艘货轮。你们需要做的，是保持对港口的封锁，防止杰德兰的人出港接应。"
"明白。"
电话挂断后，哈希姆将卫星电话递还给副官，重新举起望远镜。港口东侧的防御阵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那些沙袋掩体和迫击炮阵地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伪装网，在微风中微微颤动。
"加强东侧防线的火力。"他放下望远镜，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杰德兰的人可能会在今晚尝试突围，去接应那艘货轮。"
傍晚时分，萨德尔港方向传来第一声枪响。
哈希姆从指挥所里走出来时，东侧防线的方向已经爆发了密集的交火声。机枪的射击声像一块被反复撕扯的布料，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迫击炮弹的爆炸声随之而来，低沉的轰鸣在地面上传出一阵阵轻微的震动。
"杰德兰的人正在试图从东侧突破。"副官从通讯器后面抬起头来，"大约有两个连的兵力，配备重机枪和迫击炮，正在向防线发起冲击。"
哈希姆走到沙袋掩体后面，举起望远镜观察前方的情况。在暮色中，他能看到那些正在快速移动的身影，他们分散成散兵线，在开阔地上交替掩护前进。
"让迫击炮阵地瞄准他们后方集结区域。"哈希姆放下望远镜，"切断他们的退路。"
几秒钟后，迫击炮的炮弹从后方飞来，在杰德兰武装的后方集结区域炸开。爆炸的火光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将那些正在准备第二波进攻的身影吞没在浓烟和碎屑中。
东侧防线的枪声变得更加密集了，那些杰德兰的士兵在失去了后方支援后，进攻的势头明显减弱，开始缓慢后撤。
哈希姆走出掩体，副官跟在他身后，"将军，杰德兰的第一次突围已经被击退。我方伤亡十二人，其中三人阵亡，九人受伤。对方阵亡约四十人，伤者不详。"
哈希姆没有回应，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消散的硝烟上。"让部队保持警戒，他们今晚可能还会继续尝试的。"
凌晨两点，杰德兰武装从另一个方向发起了第二次突围尝试。这一次规模更大，投入了大约三个连的兵力，还有几辆经过改装的武装皮卡作为火力支援。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最终米苏拉塔旅还是在重火力的支援下击退了进攻，并在天亮前完成了对突破口周围的合围。
清晨的阳光从地中海上升起来时，萨德尔港外围的阵地上散布着尚未被清理的残骸和武器碎片。
"将军，杰德兰的第二次进攻也被击退了。"副官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伤亡统计表，"我方伤亡三十七人，其中九人阵亡，二十八人受伤。对方阵亡约八十人，被俘六人，伤者超过百人。"
"被俘的人里面，有没有可以问出有价值信息的人？"
"正在审问。其中一人说，他们收到消息，说有一批装备会在今晚通过海路运到，必须在那之前打通一条通往码头的通道。"
哈希姆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通知多明戈，杰德兰的行动计划已经确认。"
塔那那利佛，后山情报中心。
李安然坐在控制台后方的皮椅上，大屏幕上显示着几组正在同步更新的数据。
布伦特原油期货的价格曲线在过去两周内已经从七十八美元攀升到了八十四美元，涨幅超过了百分之七。
市场的焦虑情绪正在被利比亚东部港口封锁的消息持续推高，交易量显著放大，投机资金开始大规模涌入。
"老板，沙特方面传来消息。"安娜从控制台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哈立德亲王已经说服了石油委员会的几位关键成员，他们将在下周的OPEC正式会议上提出不增产的动议。穆罕默德王子确认了这一点，说国王陛下已经默许了这项安排。"
李安然接过平板电脑，目光在那份简短的加密消息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将其递还给安娜。"C国和印度方面呢？"
"C国已经通知了几家主要石油供应商，表示明年第一季度的进口量将比本季度增加百分之十二。印度方面也发出了类似的信号，增幅大约百分之八。这些消息正在通过市场渠道逐步扩散，应该会在未来几天内对价格产生进一步的上行压力。"
李安然点了点头，从皮椅上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的大屏幕前。
屏幕上的价格曲线正在缓慢地向上攀爬，那些数字的变化在普通人看来只是屏幕上一串跳动的字符，在此刻的他眼中却是无数力量相互作用的缩影。
"我们现在在石油期货市场上持有多少头寸？"
"总持仓规模规划约二百二十亿美元，分布在大约一千三百六十个不同账户中。杠杆倍数约为十倍，意味着实际撬动的市场敞口约为二千二百亿美元。备用准备金二百五十亿美元，分散存放在六家不同国家的银行中。"
李安然的目光在屏幕上的价格曲线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告诉韩立芳和王叔他们，稳住节奏。一切都要等乌克兰方向的变化，伺机而动。"
"明白。"
李安然独自站在控制台前，大屏幕的蓝白色光芒在他脸上投下一层冷调的映照。
按照历史真实情况，美国参议员麦凯恩、助理国务卿纽兰先后抵达基辅广场公开声援反对派，包括MI6、CIA、法国对外情报局等外部力量的深度介入，示威将会持续扩张，直到不可收拾。
随后乌特警金雕部队开始暴力清场，殴打示威学生，视频网络扩散，舆论彻底引爆。
数十万民众占领基辅市政大楼、独立广场，搭建路障与长期营地；西部各大城市同步爆发游行。
瓦洛佳与亚努科维奇达成重磅交易，俄罗斯愿意提供150亿美元低息贷款，天然气售价下调约1/3的代价，换取乌克兰暂缓向西靠拢。
各国情报机构开始推演，一旦亚努科维奇政权垮台，俄罗斯极有可能采取强硬手段保护克里米亚。
华尔街交易员、多数西方分析师普遍低估了瓦洛佳的决心，因此错判了后来的石油价格走向。
这就是李安然的巨大机会，利用这些金融蛀虫的无知，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为了坚定那些蛀虫的信念，李安然利用利比亚的局势的混乱，以及沙阿等主要产油国的不作为，加剧了石油上涨预期，从而创造了比历史上更加巨大的金融陷阱。
他在皮椅上坐下，重新打开那份关于乌克兰局势的加密简报。
简报是情报组在过去三十六小时里汇总的，内容涉及基辅独立广场的抗议活动规模、乌克兰政府的内部分歧、以及美国方面的动向。
根据简报描述，美国助理国务卿维多利亚·纽兰已经在上周通过非官方渠道抵达了基辅，正在与乌克兰反对派领袖进行一系列闭门会晤。她的公开行程显示她在布鲁塞尔参加一场关于欧洲安全合作的多边会议，实际位置却与公开行程存在明显出入。
李安然的目光在那段关于纽兰的文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将简报放在桌上。
基辅的局势正在按照某种预定的轨迹缓慢升级，而他现在的注意力必须集中在利比亚和石油市场的博弈上。乌克兰这条线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发酵，贸然介入只会打乱整体的节奏。
他站起身，走到控制室的窗边，看着窗外塔那那利佛的夜色在凤凰木的树冠间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