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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哲被妈妈这罕见的严厉语气和明显慌乱羞恼的神情吓了一跳,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缩了缩脖子,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妈妈烧红的脸,又看了看中控台上高扬的名字,小嘴巴立刻闭得紧紧的,还做了一个用手捂住嘴的动作,表示自己再也不说了。
“行了,看来是背着我说我帅呢。颜哲,好好准备比赛,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信息。”
他将话题重心重新拉回到比赛上,语气自然。
颜哲听到比赛,注意力立刻被转移,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高扬叔叔!”
颜玉冰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但脸上的热度仍未消退。
她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对着麦克风道:“那个……谢谢你,高扬。邀请函的事,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那先这样,你们早点休息。”高扬道。
“好,再见。”
“高扬叔叔再见!”
-
这边。
马文盛刚结束一个应酬回来,身上还带着酒气,正不耐烦地扯着领带,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掠过毫不掩饰的厌烦。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存名字、但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的前妻,苏莉安。
他和苏莉安的婚姻,是典型的家族联姻,缺乏感情基础,婚后因性格不合、关系迅速破裂,最终在一地鸡毛中收场。
唯一的纽带,就是他们的儿子,苏小奇。
离婚后苏莉安才告诉马文盛她怀孕了,但她自己生下来,没有让马家接回来。
苏家在南省政坛本身也势力很大,所以马家想要孩子,一直没能成功。
马文盛虽然有个儿子,但父子感情淡薄,见面次数寥寥。
苏莉安通常不会主动联系他,一旦联系,多半是为了钱,或者需要他动用关系解决麻烦。
马文盛本想直接挂断,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语气冷淡疏离:“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同样冷淡的声音,音色不错,但缺乏温度:“我要是没事,也不会打你电话。”
马文盛扯冷笑一声,没接话,等着下文。
苏莉安似乎也懒得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是小奇的事。他在象棋方面有点天赋,老师推荐他报名参加了下个月省里的青少年象棋锦标赛。这次比赛规格很高,听说和省队预备队选拔挂钩,而且,如果拿到少儿组冠军,可以作为特长生,直升师大附中初中部。”
师大附中,是省内毫无争议排名第一的中学,升学率和资源都是顶尖的。
即使是马文盛这样的家庭,要确保儿子稳稳进入,也需要费些周章。
这种省级重要赛事冠军的特长生,无疑是一条捷径。
“哦?小奇还有这本事?”马文盛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多少为儿子高兴的成分,反倒有点意外。
他对这个儿子关心太少,连孩子有什么爱好、天赋如何都不甚清楚。
“老师说他很有潜力,本来比赛需要年龄达到十岁,他只有七岁,但我找了关系,让他获得了一个参赛资格。”
“但比赛这种东西,除了实力,有时候也需要一点运气,或者说关照。”
“我想你给主办方,或者相关部门打个招呼,确保小奇能顺利夺冠。”
“我的关系只能让他参赛,不能保证他能夺冠。我又不想惊动我爸,所以这事你来办,你是他爸,这是你的义务。”
话已经挑明了,她希望马文盛动用影响力,确保苏小奇拿到冠军。
马文盛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省青少年象棋锦标赛,主办方是省体育局下属的棋类运动管理中心,这种单位,以他父亲马副省长的地位和他自己在省城金融圈的影响力,打个招呼递个话,让对方关照一下他儿子,简直是轻而易举。
甚至不需要他父亲出面,他自己或者找个够分量的中间人暗示一下就行。
“我知道了。比赛什么时候?你把具体信息发给我。既然是代表我们马家参赛,那自然不能丢脸。放心,他只要人去,冠军就一定是他的。进省队预备队,也顺理成章。”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比赛结果早已内定,只是走个过场。
在他和他前妻这类人眼中,孩子的天赋和努力或许重要,但更重要的永远是背后的运作和可以兑换的资源。
用一场比赛的冠军,换取顶级中学的入场券和省队预备队的资格,为儿子的履历镀金,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至于公平?其他参赛孩子的努力和梦想?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具体时间和章程我微信发你。”苏莉安得到了想要的承诺,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那就这样。挂了。”
“嗯。”马文盛也懒得多说,直接结束了通话。
他将手机扔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然后拿起电话打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李局吗?我,文盛啊。有件小事,想麻烦你一下……”
-
庄园深处的书房。
视频通话的光幕稳定地亮着,但屏幕两端的气氛,却与往日汇报时的平静截然不同,隐隐涌动着惊涛骇浪。
唐忠依旧身姿笔挺地站在屏幕前,但素来沉稳的面容上,此刻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刚刚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阶段性汇报。
“……先生,关于颜玉冰之子颜哲的身世调查,目前进展遇到瓶颈。其出生医学证明显示为试管婴儿,相关档案在医院生殖医学中心。但根据规定,捐赠者的身份信息受到严格保密,医院方面守口如瓶,常规渠道难以突破。”
屏幕那端,高扬的外公靠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椅中,手中玉核桃的转动缓慢而稳定,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规定是死的。想查,就一定有办法。无非是成本高低、手段如何。继续。”
“是。”唐忠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