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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鲁王谋逆(第1/2页)
因为一个“滚”字，朱棣百口莫辩，晚上睡了冷床，心里把李景隆骂得体无完肤。
当第二天，朱棣看见了“滚滚长江东逝水”在春燕楼墙上挂着时，才恍然大悟。
蓝玉出征了，鲁王在海盐战斗，李景隆又被李文忠写字禁足了，朱棣在春燕楼里没见到什么熟人儿。
燕京苦寒之地，虽有青楼，和京城却没法比。但朱棣却也不是完全冲着美色而来的。
他再次找到妈妈燕归来，提出要给雪姑娘赎身之事，燕归来一脸媚笑地拒绝了。
“我的好燕王，这俩是我春燕楼的摇钱树，就算你给钱再多，我也不能砸自己的饭碗不是？
何况这楼又不是我的，后面多少人等着分钱呢。她俩要能赎身的话，也等不到今日了。”
朱棣怅然若失，数年前，他出京就藩之前，曾慕名到春燕楼，和雪姑娘春风一度。
这几年来，他一直想着雪姑娘。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是贪图美色。
要说美色，徐妙云就很美了，加上那份公侯小姐的贵族气质，朱棣几乎都挑不出毛病来。
他惦记着雪姑娘，是因为他觉得雪姑娘身上有一种气场，和她在一起，能让自己舒畅。
就好像皇后娘娘一样，胸中总有一口气喘不透，明明已经在大口大口地拼命呼吸，却依旧憋闷得很。
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就像御医和马皇后自己，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一样。
可那次在雪姑娘这里过夜后，这种感觉减轻了很多，就像忽然间那一口气深吸到心底，充满了全身一样。
他太怀念这种感觉了，之前就曾写信回京，让自己府中的人来问过赎身之事，当然被拒绝了。
这次他趁着回京的机会，亲自来问，本以为春燕楼会给些面子，想不到依旧无法得偿所愿。
想想也是，春燕楼日进斗金，不会干这种杀鸡取卵的事儿，何况这姐妹俩确实是不可或缺的台柱子。
就像后来宁王手下的朵颜三卫一样，朱棣每次和蒙古人打仗，都想借用一下，宁王都不肯借，那也是宁王的台柱子。
既然不能收入编制，那就只能计件消费了，朱棣掏出金银，又按规矩题了诗。
朱棣的诗才情一般，但雪姑娘一见是老相好儿，立刻放水，让朱棣夺美成功。
绣房春暖，酒菜精美。雪姑娘给朱棣敬酒，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柔情。
“一别数年，燕王脸上竟也有了些风霜之色，看来燕京风土果然不比京城啊。”
朱棣淡然一笑，酒到杯干：“没办法，我天生就是要干这个的，我不去，难道让朱檀这样的去守北门？”
雪姑娘眼波一闪：“燕王的话中，似乎带着些不满啊。我天生就是要干这个的，难道能总不接客吗？”
朱棣哈哈大笑：“你倒是原话奉还。这些日子，我又有那种沉郁之感，无人能为我排解。
也不知为何，一想到你，就舒服很多。这大概是天生的缘分吧，可惜燕妈妈不让给你赎身啊。”
雪姑娘眼波又是一闪，淡淡道：“你们男人就是这样，明明是来找乐子，却说的那么深沉，无聊。”
朱棣也不反驳，本来他就是说不清楚的感觉，人家觉得自己是在强行深沉，那也很正常。
酒过三巡后，朱棣觉得全身懒洋洋的十分舒坦，便搂着雪姑娘往床上走去。
等躺到床上时，朱棣的眼睛已经有些发直了，只是两手依旧本能的揉搓着，抚摸着。
暗门打开，梅姑娘身上只披着一片轻纱，微笑着走到床边，两人轻巧的换了位置。
在梅姑娘的引导下，朱棣施展了十八般武艺，快乐的上了天，然后呼呼大睡起来。
梅姑娘也娇喘吁吁：“燕王不愧号称皇子中第一尚武之人，这身子骨真好，公主你不想尝尝？我觉得他还能再来！”
雪姑娘掐了她一把，俯下身去，将朱棣的头揽在怀中，用轻柔的如摇篮曲一般的声音呢喃着。
“你不止是藩王，你想当皇帝。当了皇帝，才能实现你的抱负，藩王之位岂能让你满足？
你想当皇帝，你想当皇帝，你想当皇帝……”
梅姑娘轻声道：“公主，道衍大师那边回话了，他不看好杨成，皇子中，他看好燕王。”
雪姑娘顿了一下：“既如此，随他吧。他本来与我们也不是一路人，只是殊途同归罢了。
咱们想要报仇，他想要施展屠龙术，那就各取所需，看各自的本事吧。”
雪姑娘低下头，恢复了呢喃：“天界寺道衍和尚能帮你，天界寺道衍和尚能帮你，天界寺……”
第二天天不亮，朱棣就悄悄离开了春燕楼，虽然藩王有很多特权，但他在京城也不敢太嚣张。
而且他感觉今天很想去寺庙拜拜佛，为什么呢？大概是为马皇后祈福吧……
朱棣走出春燕楼的时候，等在门外的侍卫正在哈赤流星地伸懒腰，心里是十分悲痛的。
老板在楼里温香软玉，自己在门外冰天雪地，老板在楼里策马奔腾，自己在门外冻得生疼。
都是爹生娘养的，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自己老爹当年为啥不去试试要饭？
悲痛归悲痛，见朱棣出来，侍卫还是赶紧站直了，假装自己没有任何思想波动。
朱棣刚走出两步，还没到长街中间，一道黑光擦着他的身体刷的一下闪现过去，随后声音才跟了上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是一串急促到听不出个数的马蹄声，传进朱棣耳朵里时，骑马之人已经冲过去很远了。
朱棣这才意识到，如果刚才自己多走两步，可能就已经被马给撞飞了。他顿时大怒。
“堂堂京城，天子脚下，竟有如此嚣张之人，这是哪个府上的？”
那匹马一直飞奔到锦衣卫镇抚司，才双腿一软，翻倒在地。陶青跳下马来，直冲门内。
朱元璋昨天睡得也挺晚的，因为礼部筹备马皇后的寿辰典礼，他参与了不少意见。
总体思想就是，既要把寿辰过好，又不能把皇后过倒，否则还不如不过。
其实朱元璋本来想取消今年的寿辰的，因为担心马皇后的身体熬不住，但马皇后不同意。
一来她觉得自己练了杨成教的呼吸之法，身体比之前好了一些。二来她也很想念儿子们。
身体虽有好转，但谁也说不准意外何时会来。没准这就是最后一次团圆的机会了。
皇帝皇后的寿辰也不是年年都过的，马皇后今年刚好五十大寿，才能让人来得这么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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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辰还有几天，各位王爷在陆续回京中，陆续来参见父皇母后，因此朱元璋比平时更忙些。
他感觉自己刚睡着不一会儿，总管太监就小声在耳边念叨：“皇上，毛指挥使求见。”
朱元璋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看天刚蒙蒙亮，但也知道毛骧没有急事是不会这么早求见的。
“什么事儿这么急？莫不是云南战事有什么变化？让他到武英殿等着！”
朱元璋这边灯一亮，太子那边的灯烛马上也跟着亮了起来，这是朱标给自己宫中人定下的规矩。
朱元璋毕竟上了岁数儿，穿衣服没有朱标快。当朱元璋走出屋子时，朱标已经在前方恭候了。
父子俩相视一笑，默契地往武英殿走去。朱标有意走得慢一些，就像已经努力了，但还是没有朱元璋走得快一样。
朱元璋进了武英殿，已经等得心焦的毛骧赶紧上前：“皇上，鲁王那边出事儿了，还请皇上定夺！”
朱元璋心里一跳，声音也有些发抖：“怎么？杨成真的动手了？鲁王是伤了还是死了？”
毛骧赶紧道：“没有，两边还在对峙中，并没有动手，也还没有人员伤亡。”
朱元璋松了口气，他虽然笃定杨成不敢动手，但也担心鲁王把杨成逼急了，发生不可预料的情况。
这本来是一次很好的演习，既敲打鲁王，又敲打杨成，之前也抓出了外人埋在宫里的眼线，收获满满。
两人文斗的消息，朱元璋也听说了，他很满意，觉得杨成这一招很漂亮，对症下药。
可鲁王耍赖不认账，朱标本来建议差不多得了，借着母后寿辰将近的借口，赶紧把朱檀召回来。
但朱元璋还想看看，一个王爷直接耍赖了，杨成还有没有更让自己意外的招数使出来。
“既然没有动手，你急什么？这么早，宫门刚开吧，你就跑来了……”
朱元璋说着打了个哈欠，还伸了个舒畅的懒腰。
不料毛骧一句话，就让他的懒腰停在了一半儿动作上，看起来就像向这个消息投降了一样。
“海盐分部锦衣卫陶青飞马到京，说一个锦衣卫总旗让他火速进京报告，鲁王犯了谋逆大罪。”
朱元璋一下坐直了：“谋逆？不可能！他最多是去抢杨成的娘子，跟谋逆有什么关系？那总旗是谁？不会是杨成吧？”
毛骧点头道：“下官猜想，那总旗应该就是杨成，但他身份需要保密，所以他没告诉陶青，想来还伪装了身份。”
朱元璋冷笑道：“看来他是没办法了，开始胡乱攀咬，想让咱出手了。我还以为他能再给我点惊喜呢。”
毛骧犹豫一下：“皇上，杨成并非胡乱攀咬，陶青带来了证据，就在臣手里。”
毛骧双手捧着一张纸，朱元璋伸手扯过来，扫了一眼，顿时脸色铁青。
“海盐守备吴礼与知县郭纲，奉命协助鲁王行事，因缺少经费，鲁王赏银五百两。
知县郭纲自愿放弃，全由守备吴礼支配。吴礼保证每一两银子都会用于操练士兵，绝不中饱私囊。”
“混账啊！蠢货！跟人家抢婆娘，文斗败了还不嫌丢人吗？竟然还敢驱使地方官吏！
竟然还敢驱使地方驻军！竟然还敢劳军！他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吗？他是藩王！”
朱标看了老朱一眼，心说这就是你想看的好戏吗？你不是想不到他会这么干，只是想不到会被人抓住证据吧。
“父皇，事不宜迟，必须马上把檀弟弄回来了。杨成既然拿到了证据，他就不会再隐忍了。
藩王劳军，有谋逆之嫌。就凭这个，杨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着大诰为国锄奸。”
朱元璋叹了口气：“他把这东西送给咱们看，就是告诉咱，他已经找到动手的理由了。
如果咱继续不闻不问，他就要动手了，到时丢的还是咱天家的体面。这小子好手段。”
朱标赶紧道：“父皇说过，看杨成对鲁王的态度，就能看出他对咱们朱家是否忠心。
现在杨成已经表态了，他之前隐忍不发，是对咱们忠心；如今他要动手，还是对咱们忠心。
隐忍不发，是给天家的体面，是对皇上的忠心；动手抓谋逆藩王，更是对皇上的忠心。”
朱元璋苦笑，他当然知道朱檀是不可能谋逆的，他是中了杨成的圈套。
这张纸，只有参与者才能拿到，朱檀不可能自爆，吴礼从纸上看完全是个傻逼，更不可能以身入局。
那就很明显了，这个知县，或是知县身边的心腹，肯定是杨成的人。
可杨成也没逼着他往坑里跳啊，本来文斗之后，你赶紧离开就完了，哪有这么多事儿。
你不死心，还要拉着知县和守备一起对付杨成，实话说朱元璋觉得杨成已经够客气的了。
换了当年自己当和尚要饭的时候，肯定会先拿着大诰把朱檀抓起来，锁拿进京。
藩王地位神圣，杀人放火地方官都不能管。可唯独谋逆一事例外，人人得而诛之。
这也是朱元璋给子孙栓上的铁链子中的一条。因为他深刻知道分封制的危险，犹如养狼当猎犬。
历史上因为分封藩王导致的天下大乱不在少数，但朱元璋还是选择了分封藩王，因为他四害相权取其轻了。
第一害是兵权旁落。若皇子王爷不分封，没有兵权，那就得把兵权都交给外人。
时间长了，就难免会出现董卓、曹操、司马懿这一类权臣，能随时废立皇帝甚至取而代之。
第二害是重文轻武。若皇子王爷不分封掌兵，又不想把兵权交给外人，就只能皇帝自己掌控。
但一个人能掌控的军队是极其有限的，强如兵仙韩信，才敢说出多多益善的话，但其实也是在吹牛。
多多益善只是理论上的，就像阿基米德吹过的牛，给他一个支点，他能撬起地球一样。
皇帝掌控不了那么多军队，又担心出现权臣，怎么办呢？让文官掌权，让外行领导内行。
自古文武多撕逼，有撕逼就得有裁判，只有这样，皇帝才能左右周旋，表面安抚，实际上让其撕得更狠。
就像两只蛐蛐，斗的越狠，就越会把仇恨和精力放在对手身上，而不是放在把它们圈起来，还拿毛儿撩拨的人。
皇帝轮流安抚文武，上下其手，忽软忽硬，让文武百官欲仙欲死，爽得高呼万岁英明。
可这种方式时间长了，文强武弱是必然的，然后结局就是靖康之耻，半壁江山。
第三害，朱元璋觉得这一章可能想不完了，他决定下一章再继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