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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美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颓然坐回椅子，肩膀仿佛一下子垮了。
为了生产彩电，她几乎押上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建厂房、买设备、请技术人员、反复调试生产线，每一项都在烧钱。眼看就差最后一步，核心资料却被人偷走了。
而对手下个月就要正式投产！
谢美芳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一刻，她就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拼命张着嘴，却怎么也喘不上气。
“完了……”
她喃喃道：“这次真的完了。”
“阿姨，没完！”
温云筝一把按住她冰凉的手。
“只要厂房还在，设备还在，生产线还在，我们就没有输！”
谢美芳怔怔地看着她：“可核心资料没了，人家下个月就能投产。咱们就算重新做，也不可能追得上。”
“那就不追了。”
温云筝回答得干脆。
谢美芳愣住：“什么意思？”
“彩电不生产了。”
“不生产彩电，那咱们生产什么？”
温云筝看着桌上那摞资料，思路却越来越清晰。
“英语电子词典。”
“什么词典？”
“电子词典。把常用的英语单词和汉语释义录进去，使用者只要输入单词，就能直接查到意思。以后还可以加入读音、例句和短语。”
谢美芳皱紧眉头，显然没太听明白。
温云筝耐心解释：“现在英语已经成了主科，越来越多的家长意识到，孩子想考大学，就必须学好英语。”
“可一本词典又厚又重，查一个单词要翻半天。如果我们做出一种方便携带、查词又快的电子产品，只要价格合适，学生和家长一定愿意买。”
谢美芳迟疑道：“可是，这能挣钱吗？”
“能。”
温云筝的语气斩钉截铁。
“现在懂英语的人少，正因为少，大家才更需要它。第一批产品不用追求太多功能，只要查词快、词汇量够、价格能让普通家庭接受，就一定有市场。”
“我们现成的生产线可以改，技术人员也都在。彩电需要的投资太大，回款又慢，电子词典体积小，运输方便，反而更适合我们现在的处境。”
温云筝眼神坚定。
“而且，温云华看不上这种小生意。”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故事里的女主，眼里盯着的都是能让她一步登天的大生意。
彩电有市场、有利润，更能让她迅速扬名，她才会不惜偷走资料，也要抢先投产。
至于面向学生的电子词典，在温云华看来，大概只是块不起眼的蚊子肉。
可她不知道，有时候越不起眼的东西，越能撬开一片庞大的市场。
“阿姨，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快。”
“马上调整生产线，尽快拿出第一批产品。产品一出来，立刻去电视台投广告。只要速度够快，最迟三个月，我们就能看见收益。”
谢美芳盯着温云筝，眼里的绝望渐渐褪去。
她依旧将信将疑，却只犹豫了片刻，便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干！”
“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再赌一把！”
她立刻召集厂里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开会。
刚开始，会议室里反对的声音不少。
可生产彩电的核心资料已经丢失，继续硬撑，只会让投入越来越大。相比之下，调整生产线做电子词典，风险确实小了许多。
谢美芳一旦做出决定，行动向来雷厉风行。
她当场安排人重新核算成本，又让技术人员尽快拿出方案。整个厂子原本低迷的气氛，也重新变得紧张忙碌起来。
厂里的事情暂时有了方向，温云筝也重新投入毕业论文中。
没过几天，已经毕业参加工作的王美霞忽然约她见面。
两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饭店坐下。
几年不见，王美霞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穿着简单整齐，说话也沉稳了许多。
她见面没有寒暄，直接压低声音说道：“云筝，我今天找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记得你投资了一家彩电厂，马上就要投产了，对不对？”
温云筝神色微动：“你发现什么了？”
“前几天，有人来我们单位办理相关手续。我无意中看到他们登记的东西，发现他们也是准备生产彩电的，就留了个心眼。”
王美霞从随身的包里拿出记下来的信息。
“我仔细看过，他们登记的厂址、生产规模，还有部分生产资料，跟你们那家厂高度相似。”
“这绝对不正常。”
温云筝低头看着纸上的内容，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原来温云华不仅偷走了核心资料，连厂子的布局和生产模式都准备照搬过去。
这是打算踩着她们铺好的路，直接摘走果子！
“美霞，谢谢你。”
温云筝认真地看着她：“你特意请假过来告诉我，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咱们是同学，你以前也帮过我，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坑。”
王美霞有些担忧：“那你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不生产彩电了。”
“什么？”
“彩电投入太大，回款也慢。我们准备调整生产线，改做英语电子词典。”
温云筝把产品的用途简单说了一遍，随后问道：“到时候肯定还需要办理相关手续。如果我们提交的资料没问题，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盯一下，让审核尽量快一点？”
王美霞立刻拍了拍胸口。
“只要你们的资料没有问题，我一定尽快整理好，争取早一点送到领导面前。”
“不过我只能保证按规矩办，最后能不能通过，我说了不算。”
“这就够了。”
温云筝笑了：“美霞，谢谢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温云筝才告辞离开。
她刚走出饭店，便看见季霄丞等在路边。
“你怎么来了？”
季霄丞没有回答，脸上的神情反而有些凝重。
“云筝，有两件事。”
“我妈最近几乎每天都跟朱莉见面。她对朱莉越来越欣赏，还邀请朱莉去过家里。”
温云筝心头骤然一沉。
温云华主动接近武棋睿，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谈文学、插花和茶道。
“还有一件呢？”
季霄丞看着她，迟疑片刻才说道：“我妈打算找你商量我们的婚事。”
“她希望你毕业以后，我们马上结婚。”
温云筝还没来得及开口，季霄丞便握住她的手。
“朱莉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而且，她主动提出，要帮我妈筹备我们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