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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我答应你
尽管沈初梨极力抵抗，仍有一丝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痛感，也灼烧着她的心。
她抬起那双此刻盈满泪水，猩红愤怒的小鹿眼，恨极了这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更恨极了季宴州用凡凡作为筹码的威胁！
“我已经很久不碰酒了。”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因刚才的呛咳而沙哑，“味觉会退化，我不觉得我还有从前的能力。到时候反而会坏了你的事，让你功亏一篑。”
季宴州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嘲讽。
“你十六岁在就能品出罗曼尼康帝的年份和细节，你的天赋，曾经在这个圈子里是个传奇。只是后来因为你父亲入狱，你的事迹才被抹去。你说你没那个能力了？沈初梨，你觉得我会信吗？”
在提起她从前风光事迹的那一刻，他眼底似乎有微光闪过。
那时的沈初梨，家世优越，天赋异禀，明媚耀眼，几乎是所有美好的化身。
再看如今被他禁锢在身边，挣扎在痛苦与绝望中的她，宛若一张被随意揉、搓后丢弃的、皱巴巴的纸。
沈初梨知道，这是一个她无法拒绝，也极其危险的交易。
答应了，她将直接站在季秦两家斗争的风口浪尖，成为季宴州手中最锋利也最容易被折断的刀。
成功了，她和孩子或许能获得短暂的喘息，但必将遭到秦昭耀疯狂的报复。
失败了，她和凡凡不仅会再次分离，更可能被秦昭耀视为眼中钉，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心的苦涩和无奈都压下去。
就当……是还债吧。
还她当年对他的羞辱离开、嫁入秦家，在他心中种下恨意的债。
“好，我答应你。我需要做些什么？”
她知道不能喝酒，但……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她本来也不打算留。
等品鉴会结束，孩子的月份也差不多合适了，她就让云姨帮忙打掩护，悄悄处理掉……
想到这里，心脏猛地一缩，传来尖锐的疼痛。
她下意识地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内心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愧疚和悲伤。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
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别再投胎做我的孩子了。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鬓角。
季宴州的目光扫过她眼角的湿意，心底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让她帮自己对付秦家，她就这般痛苦难耐，为秦予安流泪吗？！
他仰头，将杯中残余的烈酒一饮而尽，语气冷硬地交代：“很简单，不需要你额外做什么。你只需要发挥你的天赋，在品尝到那几款特定编号的酒时，如实说出你的感受，当着一众贵宾和媒体的面，撕下秦氏酒业虚伪作假的面具！”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似乎缓了缓，“事成之后，我不仅允许那个野种搬回来住，还会请全京市最顶尖的家庭教师来培养他。至于他的心脏病手术，所需要的医疗资源和专家，更是不在话下。这条件，没亏待你吧？”
这条件，确实是十分诱人。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
沈初梨抬起头，迎上季宴州那双深邃的、充满了算计、野心，再也找不到一丝往日温情的眼眸，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和陌生。
“这四年……你的变化确实很大。”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在你身上，已经找不到从前一丁点的影子了。”
季宴州看着她这眼神，心底又涌上一股烦躁。
他冷哼一声，俯身再次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可闻。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浸透着恨意。
话音未落，他再次狠狠地吻住她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和宣泄。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初梨本就因怀孕而敏感，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用力推开他，扯过一旁的垃圾桶，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季宴州被她这明显的排斥反应气得脸色铁青，周身气压骤降。
他站直身体，用一种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最终命令：
“下周三，流金岁月。我要看到你，完美地完成任务。”
“至于沈乐凡……”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她瞬间绷紧的身体，“在你完成任务之前，他会暂时回到老宅。想让他回到你身边，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不再看她那惨白如纸的脸色和盈满痛苦与泪水的双眼，决绝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卧室。
厚重的门被关上，发出一声闷响，仿佛也隔绝了所有的希望。
沈初梨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力气。
腹中的孩子，身边的凡凡，对秦家的愧疚，以及季宴州那深入骨髓的恨意
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坚韧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勒得她遍体鳞伤，几乎窒息。
未来的路，仿佛一片黑暗，看不到丝毫光亮。
——
沈初梨调整好情绪，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能勇敢面对。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凡凡，让他健康快乐的成长，其它的……她真的没有能力顾及了。
秦家、秦予安……要恨她，就恨她吧。
沈初梨认命般地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任温热的水滑过肌肤，冲洗掉季宴州在她身上残留下的烟酒气味。
换上舒适的睡衣，沈初梨下楼轻轻敲响了云姨的房门。
云姨打开门，就满脸担忧地看着沈初梨，比划着［季先生，没伤害你吧？身体有不适吗？］
比划完，云姨目光停留在她的小腹上。
沈初梨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柔声道：“我们就谈了些事情，他没对我做什么，凡凡呢？”
季宴州又是气冲冲地走的，云姨哪里信他们俩之间没发生什么。
但看沈初梨状态确实还好，应该没什么大碍，便带着她来到床边。
看着床上熟睡的凡凡，沈初梨眼眶瞬间湿润，她坐在床边，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个吻。
一旁的云姨，问道：［我已经给小少爷洗过脸和擦过身子了，孩子胸口出留下的疤，看着让人心疼，手术完之后就会痊愈和正常小孩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