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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唯一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能等待得太久，袁满发来了微信：“学姐，季总刚打电话来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沈初梨已然明白……
季宴州在催了。
她的心脏猛地一揪，痛得厉害。
就在这时，沈乐凡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非常聪明地看了看妈妈的脸色，然后迅速将盘子里最后一口早餐塞进嘴里，努力咽下去后，拿起纸巾认真地擦了擦小油嘴，扬起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
“妈妈，我吃完啦~我什么时候去那个爷爷奶奶家呀？”
云姨看到孩子如此懂事，再也忍不住，猛地扭过头去，肩膀微微抽、动，无声地抹着眼泪。
连孩子都这么坚强，她这个做妈妈的，更要忍住。
沈初梨喉咙像是被一根鱼刺死死哽住，她连忙起身，将凡凡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
“妈妈答应你……一定会尽快接你回家……很快，很快……”
沈乐凡重重点头，小手回抱住妈妈，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地说：“好，我相信妈妈。”
抱着凡凡出门，走向那辆等待的汽车时，沈乐凡还努力挤出笑容，伸出小手去擦沈初梨红红的眼眶。
“妈妈别哭，很快就可以见到凡凡啦！凡凡等你！”
袁满不忍地移开视线，替他们打开车门，低声道：“学姐，您放心，我一定会安全将小少爷送达老宅的。”
车门关上的瞬间，沈初梨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看着汽车缓缓启动，她下意识地跟着追了几步，却被身旁的云姨紧紧搂住，无法再向前。
而车内，那个刚刚还强装坚强的小小身影，在车子驶离的刹那，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车窗上，小手拍打着玻璃，放声大哭起来，撕心裂肺地喊着。
“妈妈——妈妈——！”
袁满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鼻尖一酸，眼眶也不由得热了起来，只能猛踩油门，尽快离开这令人心碎的场面。
车子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沈初梨失魂落魄地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云姨轻轻拉她，才恍然回神。
她没有允许自己沉溺在悲伤中太久，她此刻的目标更加明确了，她转身走回别墅，目光落在了那个装着名酒的木箱上。
她走过去，动手拆开木箱。
云姨见状，吓得脸色发白，急忙上前按住她的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拼命比划。
［小姐！你不能喝酒啊！这会对肚子里的孩子造成伤害的！那是你的骨肉啊！］
沈初梨喉咙发紧，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沙哑：“云姨，我必须这么做。这次……我必须要让凡凡留在我身边！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可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啊！他也是一条小生命，是无辜的！］
云姨痛心疾首，［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沈初梨被云姨的话刺痛，心脏一阵紧缩，她何尝不心疼？
但现实逼得她别无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妥协道：“我不咽下去。我就含在嘴里，尝出味道就立刻吐掉，然后用清水漱口。这样……应该会好很多。”
“我只是需要找回那种感觉，确保那天能万无一失，我不想再跟凡凡分离了。”
云姨面色难过，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真的？你保证一口都不咽下去？］
“我保证。”沈初梨用力点头，眼神恳切。
云姨深深叹了口气，这才缓缓松开了手，但眉头依旧紧锁着担忧。
她继续比划道：［我等会儿要出门一趟。厨房里温着粥，你饿了就吃点，千万别空腹折腾这些。］
沈初梨心头一紧，立刻想起昨晚云姨说的话，警惕地问道：“云姨，你要去哪里？”
云姨眼神微微闪躲，避开了她的直视，快速比划：［就去商场买点日常用品。你有事就给我发信息，我看得到的。］
沈初梨握住她的手臂，心里那股不安再次升腾起来：“云姨，我能处理这些事情的，你千万别做傻事，别为了我去冒险……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云姨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是去买点东西，小姐你不要这么紧张。放心。］
她没再多说，起身穿上外套，拿起包就往外走。
临出门前，还不放心地回头，再次郑重嘱咐：［小姐，记住！就尝味道，千万不要喝下去！为了孩子，一定不能喝！］
“我知道了，云姨，你放心吧。”沈初梨再次保证。
看着云姨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沈初梨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走向那箱酒。
她打开一瓶瓶酒，小心地倒入品酒杯，轻轻摇晃，观察酒色和挂杯，然后凑近鼻尖深吸一口气，捕捉那复杂而细微的香气。
最后，她含一小口酒液在口中，让它在整个口腔里充分滚动。
感受单宁的质感、酸度的刺激、甜度的层次以及各种风味物质的绽放……
几秒钟后，她立刻俯身将酒液吐入桶中，随即拿起清水反复漱口。
尽管过程如此，那浓烈的酒精气味和残留的微量酒液，依然让她敏感的胃部有些不适，也让她对腹中的孩子充满了负罪感。
值得庆幸的是，她的天赋似乎并未因时间而完全褪色。
大多数酒款，她都能在短暂的接触后，猜出大概的年份、使用的葡萄品种特点，甚至推测出大致的产区和工艺。
当然，如今的酿酒技术和添加物质比过去复杂得多，偶尔也会遇到让她迟疑的酒。
这时，她会立刻查阅资料，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尝一次，加深记忆，修正自己的判断。
连续品鉴了十几款酒，她的舌头感觉都有些麻木，口腔里充斥着各种酒液混合后的复杂味道。
即使不断漱口，也难掩那股挥之不去的酒精感。
就在她准备休息一下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疑惑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竟是秦予安刻意压低的声音。
“小梨，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