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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太儿戏了些。”掏出帕子给黄氏擦了擦汗,白玉轻叹一声,略微有些落寞道:“原以为我最知你,可现在却发现还是看不懂你。”
白玉对黄品扔下徐县的战事跑到淮阴来本就不理解。
到了淮阴后没见县廷的人不说,看架势是专门来寻那个叫韩信的。
更让人震惊的是,黄品居然还给那个韩信亲换鞋穿袍。
这让白玉更加疑惑的同时,也生出些不满。
眼下正是平叛之战,不是寻常在家里做事,想起哪件就做哪件。
先是扔下江乘丢给王元与庞安。
接着在徐县又来一遍。
或许明日有可能还会北上郯城,彻底将广陵忘在脑后。
就这么个折腾法,哪里是在大战,简直与游逛散心无异。
原本白玉是打算直接指出这些不妥。
但这次过来伴在左右,发现黄品开始听不进去劝。
已为人母的白玉也多了些耐性,选择了迂回的方式进行劝阻。
不过白玉的这个婉转,在黄品看来实在是太明显。
但是身为挂逼这种事根本没法说,也说不清楚。
只能心里感慨一句‘你要是能知道为啥过来韩信那才叫怪事’后,故意打趣道:“着急就说着急,说什么知我不知我。
我这一堆儿一块儿有哪一处是你没摸过的。”
“再有半月就到了秋收。
另外江乘那边虽然被让了出来,可进军的险地又非那一处。
不加紧回广陵,王元与庞安便不敢动弹一分。”
说到这,白玉俏脸闪过一抹担忧,缓声继续道:“知晓你行事定有用意。
只是连我都不知晓其中之意,旁人难免心中存惑。”
白玉的话并未说全,但黄品知道后边没说的话是什么。
名义上白玉只挂着桂林郡尉之职,在整个南军里只能勉强算得上裨将。
不过先有与赵佗对阵,后有他病倒时强势掌控将军府,在威望上白玉其实已经是南军第三人。
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是近身之人越是在搞不清楚他下令的用意时,都会会探探白玉那边。
这样做倒不是质疑黄品,更非是白玉有意拉拢人心。
完全是出自于好奇心的催使,以及看看猜想到的到底对不对。
阴差阳错之下,反倒成了一种是否能跟上他心思的另类检测。
而此时已经开战,江东那边也非是寻常叛军。
白玉表现的越是沉稳,越是对大军有利。
不过黄品觉得白玉的担忧确实有些道理,但却也确实不多。
他打生打死的混到这个位置上,如果再有人对他下令有所质疑,那岂不是白混了。
在黄品看来白玉的担忧只是借口,真实用意就是想知道他下一步的具体打算。
以便评估他的行动到底是安全还是危险。
觉得安全就由着他来。
若是觉得危险,估计又是要跟着他一起赴死的戏码来劝他。
对此,黄品倒并不觉得烦,反而觉得很暖。
毕竟这是关心,加之作为后世人,没有什么女人天生就不如男人的思维。
其次,这也算是夫妻间的一个不用言明的小默契。
所以白玉说完后,黄品将帕子接过拿到水盆里投湿拧了几下。
随后回身帮着白玉边擦汗边柔声解释道:“从淮阴顺邗沟南下广陵只需一天一夜,等上两天也无妨。
再有就是淮阴也是东海坚守的三城之一。
若对广陵与郯城看重,而独独忽略了淮阴,怕是要寒了淮阴县廷的心。”
放下帕子捋了捋白玉耳尖露出的几根乱发,黄品忽的探头在白玉的唇上点了一下,道:“夫人为我担忧的样子最是诱人。”
见白玉微眯了一下眼眸,知道这是要刨根到底,黄品嘿嘿一乐,继续解释道:“提早就与淮阴县廷说了韩信之事。
至于我为何这样看重韩信,别忘了现在楚墨也是我的门下。”
拉着白玉坐到木榻上,黄品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蒙直在蕲县那边耽搁了些,错过了用兵的最佳时机。
而能批铁甲者,皆为军中精锐。
只能尽量往后拖,避免非战的折损。
可没想到广陵与东阳这两战,会是那样的荒诞。
若是再不让军械上多沾些血,怕是全军上下都会生出轻视之心。
至于对泗水动手,缘由你也是知晓的。
对你的劝言,我更是走了心的。
不然哪里会这样急着过来找韩信。”
握住白玉的手,黄品轻声道:“对于忠秦之民的翘首以盼,不能不管不顾。
不然就真让大秦失了民心。
可岭南可担大任之人,要么跟着我领兵出来,要么去了巴蜀。
实在是缺可用之人。”
“你真觉得那个韩信能担起重任?”拧起眉头问了一句,白玉还是摇了摇头,“他的事我可询问过,连自己的吃食都得靠他人施给,整日就是挂着剑四处游晃,能是有大才之人?”
黄品耸耸肩,“有没有大才,两日后就知道了。”
白玉一时为之气结。
盯着黄品看了几眼,白玉才咬牙道:“你贵为安国侯,为他那样做就不怕最后他只是个寻常人?”
黄品再次耸耸肩,“有什么可怕的,只是看走眼了呗,我又不怕旁人嘲笑。”
白玉抬手捏住了眉心。
缓了几息后,白玉语气透着无奈道:“你说的没错,韩信如何,两日后就能知晓个一二。
只是你必须答应我,看过他的策书后,立刻折返回广陵。
另外,淮阴县廷的一众官吏,你何时召见。”
“你放心,两日后我必回广陵!”
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头,黄品接着道:“淮阴县廷的官吏也是定在两日后正式召见。
只是改为由你来召见。”
看到白玉猛得竖起了秀眉,黄品咬牙道:“你厉害也没用,我已经与淮阴令做过交待。
再者,你以为韩信我只是会启用?
王宽与卫方我是都要归到他治下的!
为了稳住军心,还得是你为主,韩信为副!”
闻言,白玉冷冷一笑,起身走到黄品对面,伸出手臂招了招,“在外你是安国侯,你是上将军。
你下什么令我都接着。
当下,你就是我良人,我夫君!
想撇下我独自应险,那就先打服我。
若是打不服我,或是被我打服,那你的令怎么下的就怎么咽回去!”
黄品也站了起来,同样冷冷一笑,“真当我是惧内之人?
也真当做了几日我的师傅,你就能收拾的了我?
我挑个比试,你敢不敢应?!”
白玉不屑的一扬头,“你现在每日还练不练功我最清楚,有何不敢应!”
黄品抬手猛得指向木榻,“就与你比试榻上摔跤!”
趁着白玉又羞又气的脸红之际,黄品将两只胳膊直接将其揽住,随后就扑向木榻。
“有临贺大营的两军,你有什么可担心我的。
你最该担心的是,榻上到底能抵挡住几招!”
白玉其实猜的一点没错。
黄品之所以这样重视江东,除却楚霸王项羽的原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项氏一直都没闲着。
项梁与项羽这些项氏主支负责在外吸引火力。
旁的族人被安排在会稽山的山谷进行练兵。
会稽郡的八千叛军,全都是精锐。
此外,项氏如果征战普通军卒,瞬间就能扩兵到几万。
如果敢出来在大江一决生死,自然是不必担心。
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项氏铁了心的窝在江东。
虽说可能性不大,并并不是一点没有。
真要到了主动进入会稽围剿这一步,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黄品还是秉承着之前的原则,家里就那么几口人,有一个出来拼命就够了,没必要都出来。